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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那處山穀之後，路又平坦了些。
孫悟空走在最前麵，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唐僧和陳潯，像是在確認他們還在不在，又像是單純想找人說話。
＂和尚，你念經念了那麼多年，可曾見過真正的妖怪？＂
唐僧騎著白馬，語氣平淡：＂見過。＂
＂當真？＂
＂方才那三個，便是。＂
孫悟空噎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俺老孫說的不是那種小妖，俺說的是那種真正的大妖。能翻江倒海、吞雲吐霧的。＂
唐僧想了想，搖了搖頭：＂貧僧未見過。若是見了，大約也活不到今日。＂
孫悟空聞言咧嘴一笑：＂那倒也是。不過如今有俺老孫在，你就算見再大的妖怪也不怕。＂
唐僧沒有接話，隻輕輕夾了一下馬腹，讓白馬繼續向前走。
陳潯騎著灰驢綴在最後，聽了這番對話也沒出聲，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方才那三個妖怪已經被解決了，可這荒山野嶺的，下一難應該不會隔得太遠。
原著裡的九九八十一難並不是平均分配，有時候連著一兩天都太平無事，有時候一天之內就能遇上兩三撥妖怪。
按照取經剛啟程這段時間的節奏，接下來的難關應該快到了。
果然，走了大約兩個時辰之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西邊天際最後一抹橘紅色被灰藍色的暮色吞沒，遠山近樹都變得模糊起來。
前方路邊出現了一座破敗的廟宇。
廟門半開半掩，簷角缺了一塊，露出裡麵朽爛的木梁。牆根處長滿了青苔和野草，門前的石階也被雨水侵蝕得坑坑窪窪。
唐僧勒住馬，望著那座破廟，微微皺眉：＂這廟看起來荒廢多年，怕是無人照管。＂
孫悟空湊上前去看了兩眼，滿不在乎地說：＂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不錯了。俺老孫在五指山下住了四百多年，那地方還不如這裡呢。＂
唐僧沒有再說什麼，翻身下馬，牽著白馬朝廟門走去。
陳潯也跟著下了驢，把驢拴在廟門口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樹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三人進了廟，陳潯才仔細打量起這座廟的內部。
正殿的佛像已經倒了大半，隻剩下一個底座和半截殘缺的蓮台。供桌也歪倒在一邊，上麵落滿了灰，還有幾根燒了一半的線香。
但陳潯注意到一個細節。
供桌旁的地麵上，有一小片新灑的水漬。
水漬還沒完全乾透，像是有人不久前剛在這裡灑過水。
他蹲下身，用手指碰了一下那片水漬。
清涼，乾淨，帶著一絲極淡的草木氣息。
城隍廟裡的香火味。
陳潯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站起身來。
廟裡有人。
或者說，有神。
唐僧已經在靠牆的位置鋪開了乾草，正盤膝打坐，閉目念經。孫悟空則蹲在門檻上，用一根草棍撥弄地上的螞蟻。
陳潯走到廟門外麵，繞著牆根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人在附近之後，才回到廟裡，在牆角那尊倒了一半的泥像前站定。
他蹲下身，輕輕叩了兩下泥像底座。
＂我知道你在。出來吧。＂
泥像底座安靜了片刻，然後從底座後麵探出半個腦袋來。
一個矮小的老頭，穿一身灰褐色的短袍，頭發花白，手裡捏著一根樹枝，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仙友……你、你怎麼知道我在……＂
陳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開口：＂你是這裡的地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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