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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嶺的山風比方才大了不少。
午後的日光穿過樹冠灑下來，落在山路上形成斑駁的光影，風吹得樹葉嘩啦作響，在寂靜的山穀中格外清晰。
隊伍走了一程之後，前方的山路轉彎處果然又出現了一個人影。
這一次是一個年邁的老翁。
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灰色短褂，手裡拄著一根竹杖，白發蒼蒼，麵容清瘦，步履蹣跚地走在山路上，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他遠遠看到唐僧一行人，便停下腳步，抬起頭來朝他們張望，目光帶著一種焦急和期盼，像是正在尋找什麼丟失的人。
陳潯的目光落在那老翁身上，看了幾息，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這第三次變化，比前兩次高明了不少。
前兩次變化雖然形貌逼真，但身上多少還殘留著妖氣的痕跡，隻要仔細感知便能察覺異常。
但這一次，那老翁身上幾乎沒有任何妖氣散發出來，氣息收斂得極為乾淨，和尋常的山中老人幾乎沒有區別。
如果不是知道前兩次變化都是同一個人變的，連他都會覺得這隻是個普通的路人。
陳潯騎在灰驢上，沒有急著開口，先傳音給前方的孫悟空。
＂大聖，這個如何？＂
孫悟空蹲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目光落在那老翁身上，金色的眼睛裡微微有光芒流轉。
片刻後，他的聲音在陳潯識海中響起：
＂是剛才那個白骨精，錯不了。”
“俺老孫的火眼金睛看得清清楚楚，皮囊下麵還是那副骨頭架子。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
＂這趟有點不一樣。”
“她身上除了妖氣，還有一絲別的東西。＂
陳潯心頭一緊：＂什麼東西？＂
＂佛門的氣息。很淡，像是被人刻意抹上去的，但俺老孫的眼睛不會看錯。＂
陳潯的手指在韁繩上攥緊了一瞬，隨即又鬆開。
佛門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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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轉了一圈，很快便將前後因果串聯了起來。
五莊觀那一關，他提前收了人參果，平息了清風明月的怨氣。
孫悟空既沒有偷果子也沒有推倒果樹，觀音菩薩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
那一難的氣運沒有按照原著的方式流向佛門。
取經路上的每一難都是有氣運在流動的。
少了一難，佛門就會少收獲一份氣運。
現在佛門出手乾預白骨精這一關，就是為了補回失去的那部分。
那縷若有若無的佛門氣息，就是他們布下的棋子。
陳潯抬起頭，看向前方那個老翁。
那人還站在路邊，神色焦急地朝唐僧喊話，語氣蒼老而急切：
＂這位大師，可曾見過一個年輕女子和一位老婆婆從這邊經過？”
“那是老朽的妻子和女兒，她們昨日上山采藥，至今未歸……＂
唐僧聞言，麵色微微變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老翁，又轉頭看了一眼孫悟空。
他想起前兩次變化都是同樣的套路，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沒有立刻接話。
豬八戒扛著釘耙，湊到唐僧旁邊低聲說：
＂師父，這老頭和前兩個是一夥的吧？＂
唐僧沒有回答，但他握著韁繩的手明顯緊了幾分。
那老翁見唐僧沒有回應，又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帶著哭腔：
＂大師，老朽年邁，腿腳不便，若找不到她們，老朽也不活了……＂
這番話情真意切，加上他那蒼老的麵容和焦急的語氣，換作任何不知情的過路人，恐怕都會心生惻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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