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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人姓周，五十來歲，背雖然駝，但走起路來腳下生風。
他領著沈煉一行穿過督師府往東兩條街，拐進一條窄巷子，巷子儘頭一扇黑漆木門。
“沈大人，就是這兒了。”老周把鑰匙捅進鎖孔轉了兩圈，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院子在沈煉麵前鋪開了。
比外頭看著大。三進，青磚鋪地，中間一口石砌的荷花池子，水麵飄著幾片嫩綠的荷葉，雖然還沒到開花的時候，但葉子已經撐開了。
池邊種了一圈矮竹子，風一吹竹葉沙沙響。
正房門前兩棵石榴樹，枝條剛抽了新芽，上頭掛著去年的幾顆乾石榴。
“這荷花池子...”沈煉走到池邊往下看了一眼，“夏天能開花不？”
“能，能！”老周湊上來，“原先那個鹽商種的藕，粉色的，一開就是一池子，不過大人要是嫌費事...”
“不費事。”沈煉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蹲下去用指尖碰了一下水麵。
水涼絲絲的，池底的鵝卵石看得清清楚楚，他站起來把袖子甩了甩。
祖若蘭好奇地站在石榴樹前麵仰著頭看那幾顆乾石榴，柳煙則蹲在荷花池子邊，拿手指撥了一下水麵，漣漪一圈一圈蕩開。
“喜歡嗎？”沈煉湊到柳煙旁邊蹲下來。
柳煙點了點頭沒說話，臉上掛著笑。
祖若蘭一直沒閒著，在正房門前仔仔細細地看著，她推開正房的雕花木門往裡探了一眼，回頭朝沈煉點了一下頭。“還不錯。”
沈煉拍了拍手站起來，朝老周招了一下。
“這院子什麼價？”
老周剛要開口，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穿青色官袍的人大步跨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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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出頭的男人，臉圓的像個球，下巴疊了兩層，腰帶勒得緊緊的，勒出一個滾圓的肚子。
“老周，這院子我上回就讓你留著！你怎麼...”他話說到一半，看見院子裡站了兩女一男正在看院子，噎了一下。
然後目光在沈煉身上從上往下掃了一遍，沈煉穿的便服，頭發隨便拿簪子別著，後腦勺翹著兩撮毛。
怎麼看他跟旁邊的馬進忠站一起分不清誰是大人誰是跟班。
“喲，有人了。”青衣官員口裡哼了一聲，轉過身去朝老周把手一攤，“老周你說怎麼辦。”
老周搓著手站在中間，額頭上的汗冒了一層。
“劉大人，這院子確實是這位老爺先看上的，要不您...”
“先看上？”劉大人把眉頭往上挑了半寸，把手背到身後踱了兩步，“老周，我在戶部當差七年，這通州到京城哪家牙行不給我幾分薄麵，你今天把這院子賣給一個...”他偏頭又打量了沈煉一眼，“如此平平無奇之人？”
祖若蘭把臉別過去，咬著下嘴唇。
柳煙拿手掩著嘴，兩個人肩膀一聳一聳的。
沈煉把兩隻手插在袖子裡，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這位劉大人？”他的語氣客客氣氣的，“這院子您也看上了？”
“廢話！”劉大人把圓臉仰起來，下巴疊到了第三層，“這周邊三條街我都看過了，就這院子風水好，你識相的就換一家，別自己找不痛快。”
“哦？”沈煉點了點頭，“那咱就按規矩來，老周，這院子你開個價。”
老周愣了一下，看了看沈煉又看了看劉大人，喉結滾了滾。“五...五百兩。”
“我出五百五。”劉大人往前邁了一步。
“六百。”沈煉嘴角微揚，聲音平淡。
劉大人轉過頭來正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如此邋遢之人居然跟他競價。
“六百五！”
“七百。”
“七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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