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那份陝西塘報，在手裡翻了一下又放下了。
“陛下最近在考慮裁撤北方的驛站，戶部遞上去的折子，驛站的開銷太大，每年幾十萬兩銀子，朝廷養不起了，這筆賬，你的頂頭上司畢自嚴親自算的。”
沈煉心裡咯噔了一下。
裁撤驛站。
崇禎為了省錢裁了全國驛站，李自成丟了飯碗，帶著一肚子怒火走上了造反的路。
“所以...”袁崇煥把輿圖上的幾條紅線指給沈煉看，“你現在要去找的人叫周宇，兵部車駕司郎中，正五品。全國的驛站都歸他管，這人是個老實人，在車駕司乾了七八年，每條驛站線在什麼位置、多少匹馬、多少人手，他門兒清。”
袁崇煥把筆拿起來在輿圖上圈了幾個點。
“你去跟周宇談，把雲倉的貨運線和驛站的官道綁在一起，驛站有朝廷的馬和人力，雲倉有貨要運，你把這兩條線接上了，驛站就不用被裁了，陛下看見驛站能賺銀子不是光花銀子，自然會改變主意。”
沈煉愣在椅子上。
闖王，李自成，銀川驛的馬夫。
因為崇禎裁驛站丟了工作，借的債還不上，後來在陝西揭竿而起，帶著一群餓瘋了的農民打進北京城，崇禎吊死在煤山上。
大明的江山就斷在一道裁驛的聖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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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袁崇煥告訴他，他要去找驛站的人談，要把雲倉和驛站綁在一起。
如果能辦成，崇禎就不用裁驛站。
李自成就能繼續當他的驛卒，繼續送他的公文，繼續還他的債。
這個改變大明命運的節點，此刻就握在他沈煉手上。
他把兩隻手從袖子裡抽出來，看著自己的手指。
“百煆？”袁崇煥見他半天沒說話，“怎麼？”
“沒事。”沈煉抬起頭，嘴角往上翹了一下，“某就是覺得，天意這東西，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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