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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守禮全招了，口供擺在沈煉麵前的桌上。
太原知府張維賢，崇禎元年正月起，先後三次修書，托照磨所小吏翻賬，借都察院彈章攔糧。另外兩個名字，汾州轉運使賈正言和平陽衛指揮使王如龍，牛守禮說自己隻聽張維賢提到過，從未直接來往。
“棋子。”沈煉把口供翻過來又翻回去，“用完就能扔的棋子。”
他坐在通州糧倉的過道裡，身邊人來人往。
自從牛守禮被抓之後京城的商人們全都回過味了，這個沈煉手眼通天，他居然還能反過來把彈劾他的人送進去，這種大腿不得緊緊抱緊啊。
糧倉裡堆滿了，原先七成滿的倉房全塞到了梁，新騰出來的偏倉也碼了六成。
糧食堆得把柱子都遮住了，過道隻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倉儲官跑前跑後累的滿頭大汗，碼頭上如趕集一般，甚是熱鬨。
何崇文從人堆裡擠過來，他那張圓臉上堆滿了笑。“大人！第一批一萬兩千石全部到位了，這是運單，太原三成，西安五成，沿途驛站馬匹替換全按您說的安排了，還有...”他把另一個冊子翻開，“大人要的那個新倉庫也已經整理好了，靠碼頭東邊第三個倉，通風，乾燥，專門用來存回程收的毛皮香料。”
沈煉接過運單掃了一眼，一萬兩千石，差不多夠陝北撐過這個冬天。
不多不少，剛好卡在商人有利可圖、賑災不會斷檔的那條線上。
“成，你繼續盯著吧，裝車按三分太原五分西安兩分存備來走。”
何崇文點了點頭轉身擠回人堆裡。
錢伯光又湊過來了，手裡掂著著一疊厚厚的牌子，巴掌大小，竹木質地，正麵刻著雲倉號，背麵刻著貨品和入倉日期。
“百煆！你瞧瞧，調度牌製度已經跑通了。咱現在可不光有糧食，後麵的商人往裡塞了布匹，鐵鍋，鹽巴，還有個人往裡頭壓了批川貝，說是陝北那邊風寒多。”
沈煉翻了幾塊塊牌子，竹木打磨得比在寧遠的還工整。
他想起當初給錢伯光扔下這攤事的時候心中還打鼓，沒想到現在他一個人扛了整條通州雲倉的調度。
“老錢，某明天就動身去山西了，這邊的調度你全權負責，有拿不準的就去找周宇商量，驛站那頭他比你熟，要是出了大事，直接去戶部找畢大人。”
“你去山西...”錢伯光把牌子疊回去，“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某這次準備充足。”沈煉把口供疊好揣進袖子裡，“牛守禮雖然招了，但光靠一個給事中的口供，可扳不倒太原知府，張維賢是正經四品，某還是得親眼去山西看看到了地麵上，證據自然就露出來了。”
錢伯光沒說話，他知道沈煉有這個本事，當時對付曹欽也是如此。
傍晚沈煉回到家裡。
祖若蘭和柳煙都在堂屋裡坐著，她們大概是料到他要回來，桌上的飯還沒動筷子。
“明天就走嗎？”祖若蘭頭一句就問。
“明天一早吧。”沈煉在桌邊坐下來，端起碗扒了兩口飯。“畢大人說要在碼頭給某送行，去得晚不好看。”
祖若蘭把筷子擱下了，低下頭沒說話，柳煙坐在她旁邊，看了一眼祖若蘭，然後問道。“多久能回來啊？”
“快則半月...慢則一個月。”沈煉把碗放下，看著她倆別扭的樣子。“這趟是公差，戶部勘合都給了，名正言順下去的。山西那邊有袁督師的腰牌護著，路上有周宇的驛站頂著，不會有事。”
他看了眼祖若蘭落寞的神色，又補了一句。“回來給你們帶太原的醋，那邊的老醋窖了三十年，香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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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煙突然站起來走到祖若蘭身後，手搭在她肩膀上，朝她使了個眼色。
祖若蘭的臉忽然紅了，從脖根燒到耳朵尖，她站起來把沈煉的碗從他手裡拿走擱在桌上，然後兩隻手放在他胸前，手指摸到了領口裡麵。
沈煉低頭看了看她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她倆。
一個跨坐在他腿上在解他領口，一個靠在桌邊端著茶杯看他，嘴角往上翹著，笑的好像不太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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