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接，可沈煉沒鬆手，他的兩條胳膊，抖得厲害，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
外麵天已經大亮了，莊子裡錦衣衛正在收尾，剩下的打手們抱頭蹲了一地。
沈煉背著人，走過那些抱頭蹲著的人，沒人敢抬頭看他。
沈煉把馬進忠放上擔架，馬進忠忽然哼了一聲。“水...”
老胡趕緊端了碗水，喂到他嘴邊。
劉百戶湊過來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沈大人，這兄弟命硬啊。”
沈煉沒說話，點了點頭，麵色陰沉地轉身往柴房走。
佟家當家的被兩個錦衣衛按在柴房門口，還在那喊著，“你們是哪路的？！哪個衙門的？！我要見官！”
沈煉走過去，一腳踹在他膝彎上，當家的直接就跪了下去。
“見官？”沈煉蹲下來，笑著看著他，“某就是官，戶部沈煉，你可還記得某？”
當家的神色立馬就慌了，“你...你就是那個查賬的？”
“對。”沈煉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下那個人“某正是那個你們處心積慮要殺的那個沈煉！”
沈煉拽著當家的領子，將把他拖進柴房，按著他的頭。
“某的兄弟，讓你們吊了五天。”沈煉的聲音很平，但是眼神很冷，“你也試試吧。”
當家的嚇得站不住，牙關打顫，“大人...我錯了，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五天。”沈煉鬆開手，“某記著了。”
當家的癱在地上。
佟管事跪在旁邊，忽然開口，“大人...咱有話說...咱是被逼的...”
“憋著。”沈煉看了他一眼，“回京再說。”
佟管事噎住了。
沈煉看了那箱子賬本密函，德昌號的出貨單，佟家的賬，官倉的損耗冊子，還有幾封信。
他一封一封翻過去，翻到最底下，停住了。
密函裡夾著一封信，封皮上寫著，錢府，親啟。
落款處，蓋著一方私印。
錢謙益。
禮部侍郎，錢謙益。
不是錢龍錫。
沈煉長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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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前一直怕，怕這宅子是錢龍錫的。
錢閣老幫過他，提攜過他，若真是他，這案子查下去，不知道要牽扯出什麼。
如今看到落款，他提著的心，放下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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