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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團的事情告一段落，東江的整編也推起來了。
推得不算順，東江舊部有個把總，跟著毛文龍從廣鹿島殺出來的老人，整編令一下，他手底下幾十號兵被拆散編進了督標營，可他一直咽不下這口氣，就帶著兵在營門口鬨。
事情報到帥府，毛文龍親自去了。
沈煉本以為他要護短，沒想到毛文龍到了營門口，一句話沒說，先把自己的甲穿上了，往鬨事的把總跟前一站。
“我的兵，我自己整。”他衝袁崇煥的行轅方向一拱手，“督師，這個人我領回帥府，打二十軍棍，我親自監刑，往後東江舊部還有誰鬨，都送到我這兒來，一個一個收拾。”
那把總結結實實的挨了二十棍，像個死魚一般趴在帥府前頭，毛文龍站在旁邊監完刑，蹲下來跟他說了一句話，說的什麼沒人聽清，隻知道那把總爬起來，第二天老老實實去督標營報到了。
沈煉後來問毛文龍，那句話說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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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文龍笑著湊到沈煉耳邊，“我跟他說，你的軍棍是老子打的，你的臉是老子丟的，你要是給老子爭口氣，就去督標營好好乾，若是乾好了，你就是督師的人，乾不好，你就別說是老子的兵。”
沈煉聽完笑了笑，這位毛帥，粗是粗了點，但是粗裡有細。
隔天，京裡的第二封彈章到了。
這回彈的不止袁崇煥一個人，彈章上列了四個名字，薊遼督師袁崇煥，擅殺協防官員，擅啟邊釁，東江總兵毛文龍，縱兵殃民，擁兵自重，戶部郎中沈煉，無狀橫行，私截商船，還有一位孔有德，率兵劫掠，目無王法。
毛文龍把彈章抄本看完，忽然樂了。
“督師，你看這回，我跟你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他把抄本遞給袁崇煥，“以前朝裡那幫人彈劾我，我還得當沒聽見，這回好了，連你一塊兒罵，我心裡可舒坦多了。”
“舒坦什麼。”袁崇煥接過來看了看，“這封彈章遞上去半個月了，禦前還沒動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溫體仁在等，他第一封彈章沒把咱們怎麼樣，是因為咱們手快，實情的折子先遞到了禦前，他現在不催了，他在等禦前把兩邊的折子一起發下來，讓皇帝自己判，判得好，他沒損失，判不好，咱們四個一起完蛋。”
毛文龍聽完眉頭一皺，把抄本往案上一擱，“那咱就這麼耗著？”
“不跟他們耗。”袁崇煥搖了搖頭，“某在等兩樣東西，等東西到了，某親自進京。”
正說著，孔有德自己撞進來了，進門就咋咋呼呼的，“督師！毛帥！聽說溫體仁那個老官把我也彈上了？率兵劫掠，目無王法？我活了三十多年，頭一回上這麼大的文書！哈哈哈！”
毛文龍把抄本抄起來砸他臉上，“樂什麼樂！這是好事？上了彈章的名字，往後朝廷那邊就掛上號了，你小子這輩子別想升官了！”
“不能吧。”孔有德接過抄本看了半天，看著看著不樂了，“督師，這玩意兒真掛上一輩子啊？那我...我家裡還有老娘呢...”
“所以某要回京，把這事了了，你的名字，某替你從冊子上劃下去。”
孔有德把抄本還回去，挺了挺胸，“那督師你早說啊！要人出人，要船出船，抓溫體仁的時候，老子把他的宅子給圍了！”
正說著，門外親兵來報，說王京那邊有消息到，是李澄的水營快船捎來的一封信，外加一個油紙小包。
袁崇煥將信當堂就拆了，信是李澄親筆，字雖寫得歪歪扭扭，可意思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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