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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升號那趟茶局之後，沈煉原以為溫記該有動靜了。
可等了五天，還是沒動靜。
街上釘馬掌的、修車軲轆的，依然照舊。恒升號的門臉也照舊開著，夥計照舊站在門口衝人堆吆喝，連崔管事那張笑眯眯的臉，都照舊在前堂晃。
這種沒動靜的日子，比有動靜還難受。
沈煉正琢磨著，何崇文竟然來了。
何崇文現在是京城雲倉的大掌櫃，沈煉回京的時候何崇文外出西域進行采買，這才老孫推上前台來協助沈煉。
沈煉也是一驚，本想著何崇文這一趟估計的大半年都回不來，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你怎麼回來了？某回京的時候聽夥計說你去西域談大買賣去了。”
何崇文笑著撓了撓頭，“這不是走一半聽說西邊打仗過不去了，本想等戰亂平息再過去，但我收到夥計傳信告訴我京城發生的事情，就趕緊回京了，大人，老孫沒給您添麻煩吧？”
沈煉笑著擺了擺手，“老孫好著呢，幫了某不少忙，你手下的人肯定錯不了的。”
何崇文得意的笑了笑，臉色一轉又正經了起來“東家，雲倉眼下這個處境，我得跟您交個底。”何崇文搬了個杌子坐下，從懷裡掏出個冊子，“我聽夥計說溫記的人這一個月上了三回門，每次都挺邪性，下麵的人多長了個心眼兒，把幾月幾日，來幾個人，什麼模樣，說了什麼話，待了多久都記下了，您要看的都在這兒。”
沈煉接過冊子翻了翻，確實十分詳細，“辛苦了，你這次回來之後要注意好雲倉的賬，可別出什麼差錯，溫記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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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您放心。”何崇文一拍胸脯，“溫記的人三回裡有兩回是探庫房的，我把庫房的賬單獨做了一本，明麵上的糧數跟實際入庫的糧數，差著三百石，差的這三百石走的哪條賬，我都擱在暗頁裡，他們要看明麵，我給明麵，真到官麵上對賬那天，暗頁拿出來，糧石對得上，我這掌櫃就沒白當。”
沈煉笑著把冊子合上，遞回去。“還是你想的周到，不過還有一件事，得你去辦。”
“您吩咐。”
沈煉把那晚從豐盛胡同匣子裡抄來的信，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除了那封信之外，匣子裡還有一張銀票，京師彙票莊開的，八百兩。
“彙票莊？”何崇文眼睛一亮，“東家，彙票莊的關係，咱們有啊。”
沈煉一愣，“啊？咱們還跟彙票莊有關係，某怎麼不知道。”
何崇文嘿嘿一笑，“這種小事怎麼能讓您操心呢，雲倉這兩年走彙票莊的銀錢，少說兩萬兩，櫃上的劉朝奉跟我喝過酒，他師叔是那個莊的二掌櫃。”
何崇文自顧自的越說越快，“東家的意思是，八百兩的銀票，得有人去兌，兌票要簽字畫押，票根留在莊上，底簿上記著哪天兌的、在哪個分號兌的、兌錢的人什麼模樣，隻要那八百兩過了櫃，底簿上就有日子。”
沈煉看到何崇文如此明白，也就放心了，“對，信是十一月初一在豐盛胡同收的，票也在匣子裡，這票要是兌了，就在初一到初五之間，兌的地方，八成離豐盛胡同不遠。”
何崇文一拍大腿。
“東家，這事兒您就瞧好吧，劉朝奉那個人，就好喝一口，我明兒就提兩壇好酒去彙票莊看他，我借著這次從西域回來有大買賣為由頭，喝趴他，到時候什麼都說了。”
沈煉嘴角微微上揚，“那話要怎麼問，你可想好了沒有。”
何崇文撓了撓頭。
“這直問肯定不行，畢竟是八百兩的大票，而且櫃上的規矩，問多了得罪主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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