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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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學製。
1974年冬天，康兵畢業就被調到五團。
那時候五團剛換了團長，就是趙北疆。
趙北疆上任第一天開大會，講了十五分鐘。內容就一句話——"少他媽廢話，乾活。"
散會後趙北疆回辦公室，看見桌上放著一份新到的政工乾部簡曆。
康兵，三十三歲，清北學曆。
曾任師部機要室文書、政治處乾事。特長：文字材料、政策研究、檔案管理。缺點欄空白。
趙北疆翻了翻附帶的材料樣本。
他把簡曆合上，喊了聲門外的通訊員。
"那個姓康的來了沒？"
"報告，康乾事已經到了，在樓下等著呢。"
"叫上來。"
康兵上樓。推門進去。
趙北疆坐在桌後麵。兩人第一次見麵。
趙北疆看著康兵——瘦，白淨，戴眼鏡，口袋裡別著兩支鋼筆。
趙北疆看了看他這小身板。
“你能打幾個俯臥撐？”
“……報告，十五個。”
趙北疆把簡曆往桌上一扣。
“行了。以後材料的事歸你，別的你少操心。”
康兵立正。“是。”
從那天起，康兵就成了趙北疆的“筆杆子”。
五團的年終總結、評優材料、乾部考核報告，全是康兵一支筆扛下來的。
趙北疆管練兵，康兵管寫字。
一個衝鋒在前，一個坐鎮後方。搭了幾年的班子，默契的眼神一對就知道對方要乾什麼。
記憶到這兒斷了。
康兵收回思緒。他坐在五團辦公室裡，茶水已經涼透了。
窗外操場上傳來新兵跑步喊口號的聲音，“一二一、一二一”，整齊劃一。
趙北疆他們準備後天走。進修班九月一號開課，提前兩天回去收拾一下。
康兵提了一瓶汾酒、兩個搪瓷缸子，推開趙北疆辦公室的門。
“喝一個？”
趙北疆正站在窗前抽煙，回頭看了他一眼。
桌上攤著幾份文件，是交接用的。五團日常訓練計劃、下半年裝備采購表、還有三份乾部考核材料。
“你拿的是誰的酒？”
“我自己的。”
康兵把酒瓶往桌上一擱，“上回老周送的，我一直沒舍得開。今天給你踐行。”
趙北疆把煙掐了，拉開抽屜摸出半包花生米，嘩啦倒在一張舊報紙上。
兩人坐下。康兵擰開瓶蓋，往兩個搪瓷缸子裡各倒了二指深。
“走一個。”
缸子碰了一下，悶響。
汾酒入喉，辣。
趙北疆咂了咂嘴，捏起一粒花生米扔嘴裡。
“這酒辣啊。”
“康兵喝了一口，眯起眼，“老周說是正宗的，他戰友從山西帶的。。”
康兵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擱在桌角，“你這一走，又是半年。”
趙北疆沒接話。他拿起缸子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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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蛐叫得歡，操場上空無一人，隻有哨兵換崗的腳步聲偶爾傳過來。
康兵嗑了顆花生米，嚼了半天才開口。
“你這進修班讀完，還回來不？”
趙北疆的手停了一下。花生米捏在指尖，沒往嘴裡送。
康兵看著他的側臉。
“怎麼，想趕我走？”趙北疆把花生米扔嘴裡。
“我認真問的。”
康兵正了正身子，“省軍區進修班出來的，分配去向有好幾條路。留省軍區機關、去軍區教導大隊當教員、或者回原部隊。你是團長，你要選回來，那就還是五團。你要選留省城......”
“我沒說要留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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