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表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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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正則認真地想了想，“那我換個說法。他確實很帥。”
孫麗華噎住了。
這人。誇別的男人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你倒是吃點醋啊！
兩人走到公交站牌底下。末班車還有十分鐘。
站牌旁邊貼了張報紙，被風吹得嘩嘩響。陸正則順手按住了飄起來的一角。
報紙上有一篇文章，標題印得老大——《談談愛情》。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本報刊發劉心武廣播劇《愛情的位置》引發社會熱議”。
七月份的事了。人民廣播電台播了這個廣播劇，全國炸了鍋。
談戀愛不是資產階級那一套了，愛情有它正當的位置。
“挺好的。”孫麗華盯著馬路對麵的大樓。“愛情嘛，本來就該有位置。”
說完覺得自己這話太直白了。趕緊補一句：“我是說，從文藝創作的角度......”
“我也覺得挺好。”
陸正則把報紙角鬆開了，紙又被風掀起來。“從醫學角度講，人的情感需求是客觀存在的，例如我現在......”
“啊！”
“不是。”陸正則難得語速快了一點，“我的意思是……”
公交車的燈光從遠處晃過來。
“我的意思是。”陸正則看著公交車越來越近，聲音被發動機的轟鳴蓋了一半，“下周三，還有沒有空？”
“有空。”
公交車門開了，孫麗華踩上去，回頭看了一眼。
陸正則站在站牌底下，路燈把他的影子縮成短一截。他衝她擺了擺手。
動作克製，很規矩。
孫麗華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臉貼在玻璃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路燈發呆。
她忽然想笑。
追趙北疆那會兒，她主動得恨不得把自己貼人家臉上。
現在被人追了，居然不知道手腳該往哪放。
下周三。
又下周三。
再下周三。
兩個人一連看了三場電影。《追捕》看了兩遍，《廬山戀》的票沒買著，改成去公園劃船。
船在湖麵上晃悠的。陸正則劃槳，姿勢笨拙，船走S形。
“你確定你是外科醫生？”孫麗華坐在船尾，手扶著船舷，“這手不穩啊？”
“劃船不在我專業範疇內。”陸正則額頭冒汗，槳葉拍在水麵上，濺了自己一褲腿，“但如果你骨折了，我能打得很漂亮。”
“……謝謝，不需要。”
十月底。天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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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孫麗華來小院蹭飯的時候，帶了個人。
“謝文嬌，給你介紹一下。”孫麗華站在天井裡，難得有點忸怩。
她往旁邊讓了半步，露出身後那個白襯衫灰褲子的男人。“陸正則。”
陸正則手裡拎著一兜蘋果和一盒桃酥。看見謝文嬌，微點頭。“謝同誌好。麗華經常提起你。”
謝文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進來坐。”
歲安從門檻後麵探出腦袋。上下打量了陸正則三秒鐘。
“你就是那個誇她骨頭長得好的？”
陸正則推了推眼鏡。“嚴格來說，我誇的是踝關節結構——”
“你追她，是不是為了想天天來我家吃飯？”歲安追問。
孫麗華瞪了歲安一眼。“進去！”
中午飯擺上桌。謝文嬌今天做的是蔥爆羊肉、拍黃瓜、西紅柿雞蛋湯，外加一盤韭菜盒子。
趙北疆從廂房出來洗了手，坐到桌邊。
他掃了陸正則一眼。
陸正則也看了他一眼。
兩個男人點了個頭，算打過招呼。
吃飯的時候，陸正則話少。
筷子用得斯文，夾菜隻夾麵前那盤，不越過中線。
孫麗華替他夾了塊羊肉。“吃啊，別客氣。”
陸正則把羊肉送進嘴裡，嚼了兩口。
“好吃。我媽要是嘗了這個，得追著問方子。”
他轉頭看謝文嬌，“謝同誌，你這個蔥爆羊肉的火候掌握得很到位。我表姐以前也愛做這道菜，但她總炒老。”
“你表姐？”謝文嬌隨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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