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道理她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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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賀敏那事氣的？別搭理她，那人就跟茅坑裡的石頭......”
“跟她沒關係。”謝文嬌把筆記本合上。“小梅，你家有沒有人在南邊當兵的？”
李小梅愣了。“南邊？沒有啊。我爸在機械廠，我哥在縣郵電局。怎麼了？”
“沒什麼。隨口問問。”
下課後，謝文嬌沒直接回院子。她拐去了學校圖書館。
圖書館的報刊架上掛著最近半個月的《人民日報》和《參考消息》。她一張張翻。
關於越南的報道越來越多了。措辭從“嚴正交涉”升級到了“嚴正聲明”，發言人的用語一次比一次硬。
她翻到一篇關於華僑被迫害的報道。
難民從越南湧入廣西邊境，帶著大包小包和一身傷。
謝文嬌把報紙放回去。
手心出了汗。
她想起上輩子刷短視頻，看到過老兵的采訪。十七八歲的新兵，坐著悶罐車往南開，車廂裡寫遺書。
有的人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利索，讓戰友幫忙代筆。
那些人跟趙北疆一樣。跟康兵一樣。跟馬大壯一樣。
活生生的人。
騎車回到巷子口，遠遠就聽見院子裡一陣鬼哭狼嚎。
是歲安。
“大麗姨！！！禾苗把我的彈弓藏起來了！！！”
“我沒藏。我進行了物理實驗，測試橡皮筋的彈性極限。”禾苗的聲音平平淡淡的。
“那我的皮筋呢？！”
“斷了。超過彈性極限會發生永久形變。這是實驗結果。”
“你！賠！我！”
謝文嬌把車支在牆根，推門進去。
歲安舉著半截沒皮筋的彈弓架子，臉漲得通紅。禾苗坐在台階上，手裡拿著兩截斷掉的自行車內胎皮筋，表情無辜。
姚大麗拿著擀麵杖從灶間衝出來當和事佬。
“行了行了！一根破皮筋！你爸的舊車胎在雜物間堆著呢，回頭再剪一根不就完了！”
歲安不依不饒：“那是鐵蛋送我的！有紀念意義！”
禾苗糾正：“紀念，應為'紀念'。你的發音沒問題，但這個詞的使用語境......”
“閉嘴！！！”
謝文嬌站在院門口，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
她笑了。
笑完之後，胸口那股子發緊的勁兒鬆了一點。
管他呢。曆史怎麼走她左右不了。她能做的就是把眼前的日子過好。
真要是有什麼變故，她手裡有糧有錢，腿腳也利索，總不至於坐以待斃。
至於賀敏？
在這些事情麵前，那算什麼事兒。
過家家都不配。
趙北疆是進修學員，暫時不是作戰序列裡的人。五團建製在這兒，短期內不會大規模調動。
道理她都懂。
可那股子不安，像根細刺紮在腳底板，走路不疼，站著不疼，就是夜深人靜躺下來的時候，隱隱地磨。
穿越過來快四年了。
每次遇到這種跟曆史課本對得上號的大事件，她心裡那根弦就繃起來。
唐山地震的時候繃過，恢複高考的時候繃過，現在又繃上了。
沒辦法。誰讓她是個知道結局的人呢。
知道結局，卻什麼都改變不了。
隻是萬萬不曾料到，這場遠在南疆的戰火，終究會席卷這座西北小院，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
十月中旬，省城的梧桐葉黃了大半。
風一吹，嘩啦啦往下掉，鋪得滿地金黃。
小院裡的棗樹倒還撐著，葉子綠中帶黃，零星掛著幾顆沒摘乾淨的乾棗。
謝文嬌今天沒課。
難得清閒，她搬了把竹椅坐在天井裡曬太陽，膝蓋上攤著一本孟廠長寄來的信和兩張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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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銷社推薦目錄的批文下來了。
馮廣明辦事利索。從遞交材料到批文落地，雖然過了幾個月，但是已經算快的了。
省總社的紅頭文件上寫得清楚。
紅星營養粉列入本年度第四季度推薦目錄，各縣供銷社即日起可納入采購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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