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乎你。
在乎得連揍人都要在你閉眼之後。
你在黑暗裡看著它，忽然覺得心裡有一個地方被填滿了。
那個地方你以前甚至不知道是空的。
你輕輕湊過去，親了親它的頭頂。
“晚安，小黑。”
它沒有醒。
你看見它的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第二天是周末。
你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
窗簾沒拉嚴，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床單上劃出一道金色的長條。
江言已經醒了。
他變成人形，側躺著，正看著你。
你不知道什麼時候變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早。”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早，”你揉了揉眼睛，“你醒多久了？”
“沒多久。”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不像是剛醒的樣子。
你懷疑他已經看了你很久了。
“今天有什麼想做的？”你翻身去摸手機，想看看時間。
他想了一下，說：“想跟你出去。”
“去哪兒？”
“哪兒都行。”
他跟你出去的時候，會變成貓，蹲在你肩膀上。
這是他出門的慣用模式。
人形太顯眼，貓形可以理直氣壯地窩在你身上。
你們去了超市，去了書店，去了街角那家你喜歡的奶茶店。
在奶茶店排隊的時候，黑貓蹲在你肩膀上，尾巴繞到你後頸，輕輕搭著。
前麵的女生回頭看見它，驚喜地喊了一聲“好可愛”，想伸手摸。
黑貓把頭扭開，把臉埋進你頭髮裡。
你笑著替他道歉：“它怕生。”
女生遺憾地收回手，轉回去排隊了。
黑貓在你耳邊發出一聲極輕的、隻有你能聽見的鼻息，像是被那句“怕生”逗到了，又像是在得意。
點單的時候你把菜單湊到它麵前，壓低聲音問它想喝什麼。
它的耳朵動了動，鼻子湊近菜單上的草莓奶霜圖片，又扭頭去看原味奶茶。
你點了兩杯，一杯自己喝，一杯推到它麵前。
它蹲在桌上，低頭舔奶蓋，鼻尖沾了一小團白色的泡沫。
你拿紙巾給它擦了擦鼻尖，它眯起眼睛，尾巴掃過你的手腕。
下午你們去了公園，不是節假日，人不多。
你找了個長椅坐下，黑貓從你肩膀上跳下來，蹲在長椅扶手上。
前麵有個小孩在放風箏。
風箏飛得很高，在藍色的天幕上拖著一條彩色的尾巴。
小孩仰頭看著風箏，手裡拽著線，咯咯地笑。
笑聲順著草坪飄過來，清脆得像是被秋天的陽光洗過。
黑貓盯著風箏看了一會兒。
“你想放嗎？”你問。
它轉頭看你，眼神裡寫著“你在開什麼玩笑”。
“試試嘛。”
你也不知道怎麼放貓風箏，你覺得那個畫麵應該很有趣。
它沒有理你，重新轉回頭，把下巴擱在前爪上。
尾巴垂下來，貼著長椅的鐵扶手，在陽光下像一條黑色的緞帶。
你伸手去摸它背上的毛。
它閉著眼睛任你摸，喉嚨裡發出細細的咕嚕聲。
那天晚上回到家，你坐在沙發上翻白天拍的照片。
有一張是你趁江言不注意偷拍的。
黑貓蹲在長椅扶手上，背景是草坪和遠方的天際線，陽光落在它黑色的毛上，像鍍了一層薄薄的金。
他的耳朵微微側著，似乎正在聽風裡的什麼聲音。
你把這張照片設成了手機壁紙。
他走過來，看見你對著手機屏幕笑，湊近看了一眼。
然後他別過臉去。
“偷拍。”他說，語氣像是在控訴，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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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啊。”你理直氣壯。
他的耳朵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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