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拿出自己的手機，翻遍所有群聊，那個“幸福一家人”的群根本不在你的聊天列表裡。
你點開周敏手機上的那個群，拉到成員列表，陸擇的微信號赫然在列。
頭像在動。
是那張合照，你和他臉貼著臉，笑得很甜。
那是剛結婚的時候拍的，你那時候確實是開心的。
現在再看那張照片，你覺得陸擇的笑不對勁。
他的眼睛沒有看鏡頭，他在看你。
周敏把手機拿回去，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操作著。
“我不管他是什麼，死人活人，敢纏著你我就找人弄他。”
她聯繫了一個人。
據說是她老家那邊的，專門處理這種事。
周敏打完電話告訴你，那人是她遠房親戚，懂一些老法子，明天就能到。
你點了點頭，心裡卻莫名地發慌。
你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看著你，看著周敏，看著這間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
那種被盯住的感覺太熟悉了，你在陸擇活著的時候每天都感受著。
你出門，他在陽台上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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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家，他在窗口看著你。
你洗澡，他在門外站著。
你睡覺，他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看你。
你以為他死了就結束了。
但有些人，死了比活著更麻煩。
當天晚上，你做了一個夢。
夢裡你躺在床上，周圍的一切都和現實一樣，你知道自己在做夢，但醒不過來。
房間裡很暗，窗簾拉著，隻有門縫底下透進來一線光。
你盯著那道光，聽到門外有聲音。
是走路的聲音，很慢，一步一頓，像拖著什麼東西在走。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你門口停下來。門把手動了一下，沒開。
然後是敲門聲，三下，輕而禮貌，和他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老婆，開門。”
是陸擇的聲音。
溫柔，低沉，帶著點討好的味道。
以前他惹你生氣了就是這麼敲門的，敲完了就在門外站著，不走，也不鬧，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你心軟。
你咬緊牙關不出聲。
門外安靜了幾秒。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溫柔裡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我進來了。”
你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大口喘氣。
天已經亮了，窗簾透著白光，周敏在外麵敲你的門，說早飯好了，那個親戚也到了，讓你出來見見。
你擦了把臉上的汗，穿好衣服出去。
客廳裡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的夾克，頭髮花白，麵相倒挺和氣。
他麵前擺著一杯茶，看到你出來，上下打量了你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周敏介紹說這是她表舅，姓常，你叫他常叔就行。
常叔也沒多寒暄，開門見山地說：“你身上有東西。”
你坐下來，周敏給你倒了杯熱水。
你捧著杯子，手指發涼。
常叔從隨身的布袋裡掏出一麵小銅鏡，對著你照了照，翻過來看了一會兒，臉色變得不太好。
“纏上你的是誰？”他問。
“我丈夫，”你說，“二十天前去世的，工地事故。”
常叔把小銅鏡收起來，沉默了一會兒。
“人死了就該走，賴著不走的是執念太重的，按理說新死的鬼沒有這麼大的本事，能跟到這裡來，能動活人的手機和電器的，不是一般的亡魂。”
他頓了頓，問你：“他生前對你怎麼樣？”
你低下頭，杯子裡的水晃了一下。
“很好，什麼都幫我做，什麼都不讓我操心，就是……太緊了。
我出門他要跟著，我加班他要打電話，我和同事聚餐他要問每一個人是誰。
後來我不耐煩了，開始刪聊天記錄，他發現了，那之後就看得更緊了。”
常叔沒說話，等著你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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