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男鬼丈夫12你慢慢轉過身。
陸擇站在門口，穿著那件舊T恤，光著腳，頭髮有點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他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卻鮮紅得像塗了口脂。
他歪著頭看你，表情帶著一絲困惑和一絲寵溺。
“你怎麼光著腳站在地上，涼。”
他說著朝你走過來，彎腰想把你從地上拉起來。
你往後縮了一步。
陸擇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變了。
困惑加深了，寵溺退後了一步，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不安。
“怎麼了？”
你盯著他的臉。
明明你就站在他麵前，他的瞳孔裡卻空無一物。
隻有臥室的燈光，慘白地亮在兩個黑洞洞的瞳孔中央。
“陸擇，”你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這是哪裡？”
他眨了眨眼睛。
“家裡啊。”
“這不是家，”你說，“家不是這樣的。”
他沉默了幾秒，慢慢直起腰。
他比你高出一個頭，低頭看你的時候，眼瞼半垂著，眼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片陰影，遮住了他眼裡的神色。
“哪裡不一樣？”他問，“我都弄好了，和以前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的說法本身就是承認。
“盤子，”你說，“櫥櫃裡的盤子，那個缺了口的，你摔的，你說要留著當紀念。”
陸擇想了想，輕輕“啊”了一聲，裝作剛想起來的樣子。
他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撓了撓後腦勺。
“那個啊，我忘弄了。”
忘弄了。
你渾身發冷。
“所以這些，”你擡起手指了指四周，“都是你‘弄’的？”
陸擇把手放下來，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
他看著你，像在看一道不太好解的數學題，然後他放棄了辯解。
“我以為你會喜歡，”他說。
“沒有灰塵，沒有壞掉的東西，什麼都是好的。”
“我不要什麼都是好的，”你說，“我要真的。”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了什麼柔軟的地方。
陸擇的表情變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真的有什麼好的。”
最後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裡難道不好嗎寶寶。”
你攥緊了手裡的結婚證。
“陸擇，你讓我出去。”
他擡起頭看你，眼神無辜得近乎殘忍。
“出不去的，”他說，“這裡是我們的家，沒有門。”
“有門，”你繞過他衝出臥室，跑向玄關。
大門還在，鎖還掛著，你伸手去擰門把手，把手紋絲不動。
你去看門鎖，發現鎖舌和門框融在了一起，金屬和木材之間沒有任何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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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從鑄模裡一體成型出來的。
你鬆開把手，轉身看著跟過來的陸擇。
“放我走。”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抱在胸前，低著頭。
你聽到他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短到幾乎隻是一個鼻息。
“走出去幹什麼呢？”他擡起頭來，臉上的笑容還在，但眼睛已經不笑了。
“外麵的世界裡，我是一個死掉的人，在這裡，你可以一直陪著我呀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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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擇朝你走過來，一步，兩步，在你麵前停下來。
他伸出手，指尖即將碰到你的臉頰時停了下來，懸在半空中，沒有真的觸碰到你。
“我對你好不好？”他問。
你沒說話。
“做飯好不好吃？屋子收拾得幹不幹凈？陪你散步，給你買奶茶，帶你看電影，我哪一點比不上活著的人？”
他的聲音始終溫柔，始終帶著那種撒嬌似的上揚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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