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 章 要謹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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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真是好福氣，京屹這麼優秀，年紀輕輕就是軍官了，多少人家羨慕都羨慕不來。”
“可不是嘛，嫂子看著跟三十出頭似的，跟京屹站一塊兒像姐弟，哪像母子啊。”
“還有那個小孫子，哎喲，白胖白胖的，跟年畫娃娃似的，嫂子真是人生贏家啊。”
蘇婉端著茶杯，笑得溫婉得體，一一回應著：“哪裡哪裡，都是孩子自己有出息。”“我老了，比不上年輕時候了。”“那孩子是長得討喜，隨他爸。”
她抿了一口茶，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圈，落在了角落裡。
許沅媃站在窗邊，懷裡抱著樾仔，身體微微靠著牆。
她的眼睛半闔著，睫毛一顫一顫的，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活像一隻打瞌睡的小雞。
站著都能打瞌睡。
真有她的。
蘇婉的眉頭皺了一下，放下茶杯，站起來，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過去。
“沅媃，來一下。”
許沅媃正困得迷迷糊糊，聽見這個聲音，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身子一僵，應激地抖了一下，瞌睡蟲瞬間跑得乾乾淨淨。
魔頭婆婆。
“誒，來了來了！”
她把樾仔遞給旁邊的傭人，小碎步跟著蘇婉進了旁邊的小偏廳。
門關上，外麵的喧鬨聲被隔絕了大半。
蘇婉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已經收得乾乾淨淨。
“不是教過你規矩了嗎？”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笑不露齒，知道嗎？”
許沅媃低著頭，小手背在身後，乖乖聽著。
“還有，這麼多客人的場麵，你還在打瞌睡，有沒有禮貌？”
蘇婉皺著眉，上下打量她一眼，“之前沒人教過你禮儀嗎？”
許沅媃咬著唇，手指在身後扣來扣去。
這一年來，婆婆訓斥她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她做什麼，婆婆好像都不滿意。
做飯嫌不好吃，帶孩子嫌太嬌氣，穿衣服嫌不夠端莊，不說話嫌太悶，說話又嫌話多。
她剛來的時候還會討好，會認真道歉，會努力改正。
可做來做去，怎麼做都不對，她們的關係還是這麼僵。
後來她就不較勁了。
她把婆婆當作學堂那會兒的魔頭語文老師——老師罵學生，天經地義，左耳進右耳出，出了教室門就忘了。
“露牙齒笑就很真誠啊，”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小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我又不是故意打瞌睡的。”
她頓了頓，又嘟囔了一句，這回聲音稍微大了一點：“傅京屹昨晚都沒讓我怎麼睡覺。”
蘇婉愣了一下。
她看著許沅媃那張無辜的臉，耳朵根子微微發燙。
這個兒媳婦，說話怎麼……這麼不知羞？
“不知羞！”蘇婉壓低聲音訓斥道，“你已是人婦，是我傅家的兒媳婦。出門在外，要謹言慎行。”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與京屹是夫妻，自然要喚自己的丈夫親切些，怎能直呼大名？以後要喚‘阿屹’，知道了嗎？”
許沅媃低著頭，撇了撇嘴。
阿屹？
好肉麻。
她和傅京屹很不熟的好嗎。
雖然結了婚，雖然生了孩子，雖然昨晚又滾到了一起——但他們真的不熟。
“知道了，媽媽。”許沅媃乖乖應道。
蘇婉“嗯”了一聲，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出去了。
偏廳裡安靜下來。
許沅媃站在原地，確認蘇婉的腳步聲走遠了，才小聲地、試探地、像做賊似的念了一聲——
“阿屹？”
咦~~
好羞啊。
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抱著自己的手臂搓了搓，臉都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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