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了!打死我也不去了!」
顧明遠一把將手裡的髒抹布摔在地上,衝著劉翠花歇斯底裡地大吼。
他再也受不了了!
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幹得比牛多,吃得比豬差!
最讓他崩潰的是,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是個笨蛋!
那些在他眼裡奇形怪狀的鐵疙瘩,顧硯秋三下五除二就能拆得七零八落,
再裝回去,機器就活了。
而他,連哪個螺絲配哪個螺母都分不清! 【記住本站域名 ->.】
更讓他無地自容的是,那個隻有五歲的顧念念!
那個他眼裡的「賠錢貨」!
「爸爸,這個是化油器,上次李家村的拖拉機就是這裡堵了。」
「爸爸,你聽聲音,是不是氣門間隙太大了?」
「爸爸,這個噴油嘴要用16號的細銅絲才能捅開!」
顧念念已經能準確地叫出上百個零件的名字,
甚至能根據機器發出的異響,判斷出大概的故障原因。
她遞工具,永遠是又快又準。
她清洗零件,比顧明遠擦得乾淨十倍。
顧硯秋在修理時,偶爾會考校她幾句,念念對答如流。
而他顧明遠,站在旁邊,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這種強烈的對比,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寧願被顧硯秋打一頓,也不想再承受這種被一個五歲丫頭全方位碾壓的羞辱!
「媽!我不學了!二叔他根本就是故意不教我真本事!他把好東西都教給顧念念那個小丫頭了!」
顧明遠惡人先告狀,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顧硯秋身上。
劉翠花本就一肚子火,聽兒子這麼一說,更是怒不可遏。
她立刻就認定,是顧硯秋故意藏私,用念念來擠兌她兒子!
她叉著腰,再次鬧到了程家灣大隊部,非要程鐵柱給他們家「主持公道」。
「程書記!你可得給我們評評理!」
劉翠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我們家明遠,好心好意去給他當學徒,他倒好,活都讓明遠乾,真本事一個字不教,全都偷偷教給了他那個來路不明的丫頭片子!這不是明擺著欺負我們老實人嗎!」
當時,顧硯秋正好也在大隊部,跟程鐵柱商量考拖拉機站的事。
麵對劉翠花的汙衊,顧硯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程鐵柱聽完,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旱菸,才慢悠悠地開口。
「秀芬家的,我問你,硯秋是不是讓明遠起早貪黑了?」
「是啊!這就是折磨人!」劉翠花立刻答道。
「我再問你,硯秋是不是讓明遠乾雜活了?」
「是啊!髒活累活都讓他乾!」
「那我最後問你,」程鐵柱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抬起眼皮,目光如電,「硯秋在修機器的時候,是不是讓明遠在旁邊看著了?」
劉翠花一愣:「看……看著了啊,可光看有什麼用!他不教啊!」
「糊塗!」程鐵柱一拍桌子,聲音如同炸雷,「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手藝活,哪有靠嘴巴教的?不都是徒弟在旁邊用心看、用心記,自己偷著學的嗎?」
他指著劉翠花,毫不客氣地罵道:「硯秋自己就是這麼學出來的!他讓明遠看,就是給了他機會!是你們家明遠自己不長腦子,不中用,看不懂,學不會,現在反過來怪師傅不教?」
「你……!」劉翠花被懟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程鐵柱站起身,走到她麵前,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具威懾力。
「我再告訴你一件事。人家念念,每天晚上等她爸睡了,都自己點著油燈,把白天看到的零件一個個畫下來,寫上名字和用處,那記帳本都畫滿大半本了!你們家明遠呢?他用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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