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台前，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幾個農戶攥著手裡劣質的翻砂齒輪，臉漲得通紅。假貨一旦混入市場，不僅毀機器，更會摧毀硯秋農機剛剛建立起來的口碑。信任這東西，碎了就很難拚回去。
趙小雲捏緊了手裡的帳本。趙啟明拿著撬棍站在一旁，胸口劇烈起伏。
顧念念沒有看那些躁動的人群，她伸手從黑盒子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一把銀灰色的金屬鉗子。外形類似檢票用的打孔機，但前端卡槽裡布滿了高低錯落的細小鋼齒。
「趙小雲，取單子。」顧念念吩咐。
趙小雲立刻抽出一遝帶有複寫碳紙的三聯單。上麵印著表格，字跡清晰。 ->.
顧念念轉身看向老陳：「陳師傅，你既然掛了天海01號特約站的牌子，今天這第一課，我親自教你。」
老陳趕緊上前一步，雙手在圍裙上抹了兩把。
「農機維修，從今天起，不憑嘴說，看單子。」顧念念將三聯單平鋪在桌麵，「一白，一紅，一黃。一式三份，編號唯一。」
她拿過韓子墨放在桌角的一支原子筆，在單子上快速填寫。
「農戶買配件，當場填單。配件底部的防偽鋼印後三位，寫在單據最上頭。」顧念念邊寫邊說，「白聯，留存你店裡的帳本，月底拿來硯秋廠對帳結算手工費補貼。」
「紅聯，撕下來交給農戶。這是他們的保修憑證。」
「最關鍵的，是黃聯。」
顧念念撕下最後一張黃色硬紙片。她拿起老陳放在桌上的那把劣質假齒輪，將黃紙墊在齒輪邊緣，隨後拿起那把銀灰色的防偽鉗，對準黃紙和齒輪的接縫。
「哢噠」一聲脆響。
顧念念壓下鉗子。
「拿去看。」顧念念鬆手，將黃紙和假齒輪推到老陳麵前。
老陳湊近一看，頓時明白過來。
那張黃色的硬卡紙上，被壓出了七個極其細小、排列不規則的小孔。而假齒輪由於是廢鐵翻砂鑄造，材質極脆，被鉗子的鋼齒一壓，邊緣直接崩掉了一塊殘渣。
「真貨是紅星老廠的特種冷軋鋼，壓不碎。鉗齒壓下去，會在鋼麵上留下一道特殊的七星白痕。」顧念念語氣平緩，卻字字千鈞，「每次換下來的壞件，黃聯綁死，當著農戶的麵，用這把鉗子打孔拓印。」
顧念念看向那幾個被騙的農戶：「以後去特約站修機器。拿不到紅聯，不要付錢。黃聯沒有當麵打在舊件上，直接掀他的攤子。」
四周鴉雀無聲。
農戶們雖然不懂什麼是溯源機製，但這種兩張紙對一對，當麵搞破壞的驗證方式，太直觀了。
「好！」一個老農猛地一拍大腿，「這法子好！明明白白，誰也騙不了誰！」
「那別人要是仿造這把鉗子呢？」有人問出心裡的疑惑。
韓子墨一直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記錄扭矩數據。聽到這話，他停下筆，抬頭推了推金絲眼鏡。
「這把鉗子的鋼齒排列，採用了不規則的質數矩陣加密。」韓子墨聲音不大，透著一股理科生特有的嚴謹，「除非造假的人能破解十九階的高維密碼學公式，否則他們用普通鑽頭打出來的孔，位置不可能重合。」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顧念念側臉上：「用最高維的數學邏輯，做最簡單的物理防偽。這個思路，比我之前在實驗室跑的模型漂亮。」
高冷天才的背書，加上絕對透明的流程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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