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再次見麵是周安剛從縣城裡回來,一身粗布衣裳洗得發白,身形高挑,眉眼清冷,滿身山野風霜氣。
剛進門就看見他爹家院門被卸、院裡吵得翻天覆地。
還沒等他弄清狀況,周婆子立馬轉頭,所有火氣全都撒在他身上,指著他破口大罵:“你看看!你看看!!都是因為你!!
我好心好意低三下四給你打聽媳婦!想給你討個婆娘!結果倒好!惹得一身臊!被人上門砸門罵街!
我真是瞎了眼才管你的閑事!你就是個掃把星!”
這話一出,院裡瞬間安靜一瞬。
春桃本來一直被弟弟護在身後,安安靜靜看著這場鬧劇。
聽到“周安”兩個字,她微微一怔,下意識擡眼望過去。
這是她第一次見周安。
往日裡春來總跟她念叨,隔壁周安哥多厲害,小小年紀獨自進山,身手好、能吃苦、本事大,是村裡最能扛事的少年郎。
今日一見,果然身姿挺拔、眉眼沉穩,不像獵戶,這要是穿上書生袍,說出去是個讀書人都有人信。
四目相對的一瞬。
院中的周安也驟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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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立在人群之後,安靜柔弱,眉眼溫順,乾乾淨淨,像山野裡開出的一朵軟嫩小白花。
隻一眼。
周安心頭猛地一顫, 心底有什麼東西猛地破土而出,怦怦直跳,蠢蠢欲動。
可下一瞬,耳邊響起周婆子尖利潑辣的罵聲、眼前是亂糟糟的家風、是他不堪一提的處境、是惡毒難纏的後娘。
他眼底那點驟然升起的悸動,瞬間被冰冷的自卑狠狠壓下去。
他攥緊手裡的獵物,指尖泛白。
他家這般光景,後娘如此不堪,他一無所有、無家無靠、孑然一身。
他哪裡配得上這樣乾淨溫柔的姑娘。
那點剛冒頭的心動,硬生生被他死死按回心底,眉眼重新覆上一層冷寂與隱忍。
院門口動靜鬧得太大,左右鄰裡聽見砸門吵嚷聲,全都搬著小闆凳、扒著牆頭圍過來看熱鬧。
三三兩兩的村民擠在門口,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我的娘哎,荷花這是真動怒了!”
“換誰誰不氣?這周婆子做事是真缺德!”
“就是,哪有背地裡偷偷打探人家姑娘婚事、真不講究!”
眾人清一色站在王荷花這邊。
周婆子被眾人看得臉上掛不住,索性往地上一叉腰,直接撒起潑來,扯著嗓子嚎:
“大家都來評評理啊!我不過是隨口問一句親事!她就上門砸我家門!欺負我們老周家沒人是吧!”
她一邊嚎一邊抹不存在的眼淚,扭頭還瞪著周安:
“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辛辛苦苦為你操勞,為你討媳婦,你倒好,杵在這裡跟木頭一樣!眼睜睜看著人家欺負你後娘!你良心被狗吃了?!”
周安站在原地,身形筆直,臉色冷淡黝黑,常年進山打獵養出的一身沉穩戾氣,此刻盡數壓在眼底。
他垂著眼,不辯解、不頂嘴、也不接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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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後娘撒潑栽贓、遇事甩鍋給他,他早就習慣了。
可方才那一眼看見的姑娘,此刻安安靜靜站在人群後麵的模樣,一直在他腦子裡晃。
乾淨、溫順、眉眼軟軟的,跟這亂糟糟、醃臢不堪的農家小院完全是兩個樣子。
他悄悄擡眼,又飛快掃了一眼春桃。
少女臉頰白凈,微微蹙著眉。跟前幾日看到的那個黑丫頭完全不一樣,想來是個聰明的。
周安心口又悶又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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