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氣？”李宗明厲聲嗬斥，“放屁！”
祠堂內瞬間安靜下來，李宗明當著所有族老的麵，冷聲細數罪狀。
“第一！李氏族規第一條，不準賣親謀利、殘害族人！你李大河收外人錢財，私賣同族侄女，喪盡天良！
第二！早已斷親分家，你卻刻意混淆親緣，欺瞞外鄉大戶，險些釀成強搶民女的禍事，敗壞我清溪村、李氏全族名聲！
第三！知錯不改，心存僥倖，非但不知愧疚，反倒覺得理所應當，毫無族規禮法、做人底線！”
幾位族老聽完，紛紛點頭附和。
“確實過分！這種人留不得！”
“早年就愛佔便宜，私心極重，如今更是膽大包天！”
“留在族裡，早晚連累全村族人！”
李大河慌了，連忙跪地求饒：“裡正！各位族老！我知道錯了！我一時貪財糊塗了，我再也不敢了！求各位給我一次機會，千萬別趕我出族！
李大江也慌了，再也不敢嘴硬，急忙拱手求饒：“我們兄弟知錯了，往後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惹事了！”
可此刻所有人都已經心冷，沒人再同情他們。
李宗明麵色肅穆，聲音洪亮，傳遍整個祠堂：“李氏族規森嚴，善惡必有懲處！李大江、李大河兩房，心性歹毒，敗壞族風，禍害族人，累及全村！
今日，我以族長之權，聯合各族老決斷！
將李大江、李大河兩房族人，徹底逐出李氏宗族！
從此，族譜除名，與清溪村李氏再無半點關係！生不為李家人，死不入李氏墳！”
話音落下，他直接走到供奉族譜的香案前，翻開泛黃的族譜，手持毛筆，蘸上濃墨，當著所有人的麵，狠狠劃掉了李大江、李大河兩家所有的名字。
兩道濃重的墨痕，徹底斬斷了他們的宗族根基。
李大河看著族譜上被劃掉的名字，瞬間癱軟在地，麵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一句求饒的話。
在古代，所有百姓的眼裡，宗族就是普通人的天，是根，是立身活命的一切。
古代百姓不靠律法護短，靠的就是宗族撐腰。
但凡村裡人被外人欺負、被商戶坑騙、遇上官司賦稅、紅白喜事、分田分地，甚至將來兒孫讀書、說親、參軍立戶，全部要看族譜、看宗族。
入了族譜，便是一族人，全村幫襯、族裡兜底。
一旦被除族，便是無根無籍、無親無靠，成了遊離在村子之外的孤人。
往後沒人敢和他們來往，沒人敢嫁他們家兒女，村裡良田永遠輪不到他們分，村裡的營生、幫扶、便利，半點沾不上。
外村人聽聞他們被李氏除族，隻會認定這兩房是德行敗壞、被宗族唾棄的惡人，日後不管出任何事，都不會有人伸手相助，甚至人人可以踩一腳。
這對於紮根鄉土活一輩子的農人來說，等同於斷了世代生路。
李大江直直盯著那本族譜，臉上最後一點血色徹底褪乾淨了。
李大河癱在冰冷的祠堂地麵上，雙眼發直，胸口劇烈起伏。
旁人看著，都以為兄弟二人是知錯悔改、愧疚萬分。
可沒人知道，兩人心底沒有半分愧疚，絲毫不覺得自己賣侄女換聘禮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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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半點不後悔算計春桃、不後悔貪財害人。
他們隻恨，恨自己做得不夠隱秘、不夠周全！
半晌，李大江慢慢爬起來，臉色青白交加，心中滿是怨毒和不甘，沒有絲毫悔過之意。
[真是倒黴透頂！]
他咬著牙，眼神陰沉沉的，滿心都是憋屈，[早知道這死丫頭嘴巴這麼能說，心思這麼縝密，能把文家管家懟得啞口無言，還能鬧到裡正這裡除族，我當初就該做得乾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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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李大河也緩過神，滿是悔不當初，卻是扭曲的悔意。
[我當初就該悄悄跟文家敲定死約，提前把人騙出去交了差，生米煮成熟飯，任她嘴再能說，道理再多，也翻不出半點浪花！]
李大河狠狠捶了一下地麵，滿心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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