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眾出身宦官,因救命之恩效忠楚妠;
楚妠對其亦有知遇之恩,一路提拔其官至大長秋,官秩兩千石。
也不枉楚妠重負,僅僅半日,莊眾就將事關“江晚雪”的種種悉數調查清楚稟報上來。
在聽到“被梁壽灌毒報復”時,楚妠心中狠狠一跳。
“梁壽竟然大膽至此?在宮中就敢草菅人命?”
莊眾道:“娘娘可是不知,昔年太後臨朝稱製,這朝野上下都是他們梁家獨大,梁壽仗著太後兄長的身份為非作歹。那些年陛下隱忍蟄伏,可梁壽到底看出陛下非池中之物,唯恐哪日控製不住被清算,索性想殺了陛下滅口,若非那位江姑娘及時叫嚷招來人,隻怕陛下真早就……”
“事後,梁壽記恨江姑娘壞他好事,就將原本要餵給陛下的毒藥灌給了江姑娘,好在陛下及時發現,派太醫救治,這才從閻王爺手中搶回了一條命;不過……”
楚妠正聽得入迷,忙問:“不過怎樣?”
“命是搶回來了,身子骨卻是徹底壞了;那江姑娘自此體弱多病,走兩步便喘。陛下親政當年,便廣尋天下名醫,這幾年江太妃一直都陪著江姑娘在京郊別苑養病。”
楚妠揉著眉心,“本宮是大意到何種地步?竟全然不知。
“不怪娘娘疏忽,陛下有意遮掩隱瞞,在陛下清算梁壽的那場政變後,知曉此事的人越發少。”
“那你是如何打聽而來?”
莊眾笑道:“奴在宮中幾十年,不管哪位貴人跟前,都有幾個相熟的舊人,有心想探聽些舊事,倒也不難。”
江晚雪……
救命恩人、白月光?
竟都是真的。
蕭肇偷偷將人養在別苑,又是圖的什麼心?
江晚雪為他壞了身子,這輩子幾乎不可能再嫁,那他是真打算養江晚雪一輩子。
想到前日朝堂,為“散常騎侍”一職是歸她大哥楚樾和還是江汀州,大臣們各執一詞;
而蕭肇力排眾議,將江汀州推上了這個位子。
江汀州是江太妃娘家內侄,也是江晚雪的堂兄。
論名望才能,遠不如她大哥楚樾。
她為此事,還曾詢問蕭肇,但他並沒給出說服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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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他擡舉江汀州,莫不是在給江晚雪造勢?為其將來回宮封妃做打算。
楚妠心口一陣發緊,臉色陰沉。
莊眾察言觀色,“娘娘,娘娘勿擾,即便陛下憐憫江氏幾分,可如今娘娘才是六宮之主,那江氏即便進宮,頂天了就是妃子,在娘娘麵前,照樣也得三呼九叩恭恭敬敬。”
楚妠揮揮手,宮人聞命退出去。
莊眾躬身上前,低聲道:“娘娘吩咐。”
“你且派人,暗暗盯著京郊別苑,有什麼風吹草動,及時向本宮稟報。”
莊眾喏了聲,咽了咽唾沫,“娘娘,要麼奴直接派人……”
“不可!”
“她若在這個時候死了,這輩子,誰也別想在陛下心裡滅過她。”
“莊眾,活人爭不過死人。”
莊眾神色一凜,“娘娘說得是,奴記下了。”
“阿娘——”
寢殿奶聲奶氣的一聲呼喚傳來,莊眾領命退下。
一道粉粉的身影向楚妠沖了過來,小短腿小胳膊一起發力,不過片刻就爬到楚妠懷裡,小小的人兒摟著她脖子撒嬌。
“阿娘,我想去找父皇。”
明嘉才三歲,對楚妠一直都是喊阿娘;
對蕭肇的稱呼卻多變,“阿爹”“父皇”,想起哪個叫哪個。
“這個時辰,父皇在忙。”
噩夢示警在前,又得知江晚雪的事在後,楚妠這會當真不想、也不知該怎麼去麵對蕭肇。
他若喜歡江晚雪,又為何要選她為後。
用她來反抗太後、給江晚雪當靶子?
待江晚雪身子痊癒,就廢掉她給江晚雪騰位子。
楚妠越想心越涼。
她不想全然相信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可那夢境過於真實,也太過慘烈,讓她不敢全盤拋下當做沒發生。
“娘娘,公主跑走了。”
楚妠回神,果然見自己身邊空空如也。
方才還在吃點心的小小人兒早沒影了。
“著人好生跟著,小心伺候,別讓公主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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