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還沒做嬪妃呢傍晚時分
椒房殿裡剛剛點起燈，楚妠靠在引枕上翻看宮務簿子。
春檀從外頭進來，麵色有些發緊，湊到主子耳邊低聲道：“娘娘，蘭香殿那邊傳來動靜，說是江姑娘又犯病昏厥過去，她身邊的宮女竟然拿跑去宣室殿請陛下了。”
楚妠翻簿子的手微微一頓，擡眼看了春檀一眼：“去請陛下了？”
“是，一路小跑著去的，說是江姑娘昏得厲害，她們不敢做主，唯恐再被陛下申斥責罰。”
這還沒晉封有位份呢，就已經將後宮爭寵的手段玩了個十成十。
楚妠將簿子合上，擱在案邊，起身道：“既然是後宮女眷，那本宮也該去關心關心，走！”
春檀連忙取了披風替她繫上。
蘭香殿是寶成長公主舊居旁邊的一處偏殿，雖不甚寬敞，倒也清雅幽靜，這幾日被收拾出來給江晚雪養病暫住。
楚妠到時，殿門外已經站了好幾個宮人，瞧見她來了紛紛躬身退避。
殿內燈火通明，幾位當值的太醫圍在榻邊，正低聲商議著什麼，藥箱攤了一地，滿屋子都是濃濃的藥味。
楚妠跨進殿門，眾人見她來了，紛紛行禮。
她擺了擺手，走到榻邊看了一眼。
江晚雪躺在錦被間，麵色白得幾乎透明，嘴唇毫無血色，睫毛闔著微微顫動。
太醫正要上前回稟病情，楚妠擡手止住了他，隻說了三個字：“先施針治病。”
太醫連忙取出銀針，在江晚雪的合穀、內關等穴位各刺了幾針。
片刻之後，江晚雪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來。
她目光渙散轉了轉，落在榻前那道正紅色的身影上，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掙紮著要起身行禮，身子卻軟得像一攤春水，撐了兩回都沒撐起來。
“臣女……臣女失儀……”她聲音細弱，蒼白的麵容上浮起一層薄薄的愧色，眼眶也跟著泛了紅，一副又驚又怯的模樣。
楚妠站在榻邊看著她這副模樣，神色平靜，擡手虛虛一按：“不必多禮了。你身子弱，躺著便是。”
江晚雪卻不肯，仍是強撐著半坐起來，靠在大迎枕上，垂著眼睫低聲道：“臣女給娘娘添麻煩了。這幾日養病住在宮裡，本就心中不安，今夜又驚動了娘娘……是臣女的不是。”
她說著，鼻尖微微泛紅，聲音裡帶了一絲顫意，愧疚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楚妠看著她在燈下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麵上沒什麼表情，隻溫聲道：“你安心養著就是了。陛下他政務繁忙，未必能來得及時，你先歇著，別再勞神。“
江晚雪聞言，低垂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隻柔柔地點了點頭。
楚妠就著床邊的燈光，細細打量了一番江晚雪的臉頰，又擡手，用指尖輕輕撫了撫自己的。
哪兒像了。
那些人說她們相似，是眼睛瞎了不成？
她放下手，正要轉身離開，忽然聽見宮道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內侍的通傳聲：“陛下駕到——”
楚妠的腳步頓住了。
她站在床柱的陰影，望著那道玄色身影從宮道那頭走來，衣擺拂過石磚帶起一陣風。
狗東西，來得倒快。是不是生怕本宮委屈了你的心上人？
她心中暗罵了一句。
江晚雪聽到了外頭的動靜，迅速攏了攏散落的鬢髮。
待蕭肇的身影出現在門內時，她已從榻上掙紮著起身，赤足踩在地磚上，穿著一身薄得透光的素錦衣料，整個人盈盈地朝蕭肇拜了下去，身子搖搖欲墜，聲音帶著剛剛轉醒的虛弱與驚喜：“臣女……叩見陛下。勞陛下為臣女病情趕來，臣女心中惶恐……“
她擡起眼，一雙眸子在燈下濕漉漉的，含著一層薄薄的水光，那張蒼白秀緻的小臉仰望著蕭肇，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楚妠就站在門邊，看著這一幕，麵上的笑意淡淡的，像什麼都沒看見。
蕭肇在離江晚雪三步遠的地方停住，眉頭微微擰了一下，隨即側過臉，對身後的侍女沉聲道：“去給你們姑娘拿件外裳來披上。天寒地凍的，生怕身子痊癒嗎？”
江晚雪跪在那裡，準備好的一腔柔腸百轉被他這一句話堵在了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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