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與兩個新寵相處甚歡，果真沒心思再生事找麻煩。
楚妠閑暇下來，開始考慮選秀的事。
她隻聽說過舉國大選，還不曾親眼見過，也不知具體是個怎麼選法。
莊眾見主子一籌莫展，支招道：“這有何難，藏書閣裡多得是前朝選秀的禮製記錄，娘娘想看何時的，吩咐宮人去找就是了。”
楚妠一拍腦袋，可不是這個理。
宮裡做什麼事都有固定的章程，隻要按規矩來，不離了格，都不會有錯。
比照著先帝朝選秀的流程，楚妠讓身側的女官快速擬定了一份開春三月大選的章程。
她審閱了兩遍，確認沒什麼問題，就讓小黃門送去宣室殿，由蕭肇過目，若是他也覺得沒問題，便可以交由太常寺辦理。
“告訴陛下，若他覺得可行，擬定詔書，本宮即刻加蓋中宮璽印。”
本朝以皇帝名義發出的詔書，必須有皇後中宮璽印副署才生效，既然同意了選秀，楚妠沒想扭扭捏捏推三阻四。
“喏。”
小黃門領命去了宣室殿，約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又灰溜溜的折了回來。
“陛下看過了嗎？怎麼說？”
“回娘娘，陛下看了，奴愚笨說不清楚，但陛下在竹簡上寫了硃批。”
楚妠接來展開竹簡，果然看到最末端鬥大的幾個朱紅字跡：——
國庫空虛、怎可如此奢靡耗費？皇後乃一國之母、須知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之理！
還空虛？
剛登基的時候空虛也就罷了，這幾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一沒有天災人禍、二沒有戰亂匪徒，怎麼可能還國庫空虛？
“陛下拿本宮當傻子矇騙嗎？本宮也有食邑，國庫每年能收多少銀子，當本宮心裡沒數！”
春檀小心翼翼道：“娘娘，許是陛下就是不想選秀呢。”
楚妠扶額。
“他不想選，為難得是本宮！”
蕭肇性情清冷，甚至可以稱得上孤僻。
這樣的人，說他不想選秀，楚妠心裡是有幾分信的。
可身為要為江山綿延子嗣、開枝散葉的皇帝，他不能啊！
“可……若是娘娘早日誕下中宮嫡子，大臣那邊的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
“你小丫頭不懂，大臣們眼裡，皇帝的兒子就是要多多益善，一個中宮嫡子怎麼夠？”
楚妠撫了撫小腹，“而且孩子什麼時候有，本宮也做不了主。”
中宮禦長方青忽然道：“娘娘，臣鬥膽猜測，陛下遲遲不願選秀，是否也有嫡庶的考量？”
“你的意思是，陛下想確保有了嫡子再計？”
“此為穩定前朝後宮之大智，陛下英明神武，有此考量也不奇怪。”
方青有條不紊道：“庶長子自古便是亂家之始，明明佔盡先機，卻輸在一個嫡字，換做誰能輕易甘心？可若是一個皇子既嫡又長，且有賢能，皇位自然穩固不可催。”
“陛下和娘娘皆非庸俗，明嘉公主已是翹楚，您二人的皇子也必然是人中龍鳳，再有名師良父悉心教導，何愁不是會帶領大晉走向另一個高峰的明主。”
楚妠聽著也有幾分意動，她自然也想為自己的孩子謀一個更堅定穩固的未來。
她和蕭肇的孩子肯定不會差，如果再是嫡長子，毋庸置疑會是下一任大晉天子。
可……
“不選秀，本宮怎麼和大臣們交代？”楚妠嘆道：“此前還能以國庫空虛的緣由推脫，可今日再推，是拿大臣當傻子？”
方青頓了頓，眸中乍起一抹促狹，“娘娘勿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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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陛下不肯鬆口選秀，娘娘索性將事情全推給陛下就是。”
楚妠瞠目。
方青：“禦下之道，在於一個衡字；娘娘和陛下既是帝後又是夫妻，統攝大國小家，本該就是一人唱紅臉、一人唱白臉；隻要陛下所思所想不是那等昏聵之舉，娘娘要做的是和陛下一條心，而不是反過來和大臣們一起逼迫陛下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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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既是為臣之道，亦是夫妻之道。”
楚妠眼睛一亮，“是了，母親也和本宮說過，夫妻一心對外，方能無往而不利，反之則家亂不寧。”
這般一想，她頓感醍醐灌頂豁達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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