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謀大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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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乳母抱明嘉去睡覺。
蕭肇被小丫頭在懷裡興風作浪半日，折騰出一身汗，送走女兒，自己徑直進了湯池沐浴。
經過羅漢床的時候，他看了楚妠一眼。
她低頭安靜地做著針線，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兩刻鐘後，他從湯泉池出來，發現她還坐在那，手裡拿著一個沒縫完的寶藍色香囊，針線筐裡還有兩隻已經做好的，一個粉色，一個紅色。
蕭肇係好衣帶，坐到她對麵，夫妻倆中間隔著一張放針線筐和茶盞的方幾。
“怎麼突然縫這麼多這個？”
“明日進山林圍獵，明嘉肯定也不老實要去那附近玩，這一塊氣候溫潤，蚊蟲也多，我縫個驅蟲驅蚊的香囊給她戴著，否則小孩子皮膚嬌嫩，被咬一口可不得了。”
蕭肇心不在焉翻了翻手邊的書，“朕明日也要進山狩獵。”
楚妠忍笑，低頭嗯了聲。
蕭肇不悅瞥了她一眼，嗯是什麼意思？
楚妠不輕不重瞥了他一眼，“是是是，臣妾現在做的三個香囊，紅色臣妾自己戴，粉色給蔻蔻，剩下這個寶藍色是給大哥的。”
“憑什麼給楚樾？”蕭肇抬頭下意識脫口而出，卻迎麵撞進她含笑的眼睛，恍然意識到自己上了她的圈套。
“皇後何處學得都會戲弄朕了？”
蕭肇別過臉，不想自己臉上的熱意被她瞧出來。
楚妠哼笑道：“明明是陛下自己鑽牛角尖，臣妾一共做了三個香囊，還能是送給誰？”
“難不成在陛下眼裡，臣妾該去送給表哥？”
蕭肇驟然瞪了過去！
楚妠深深歎了口氣，“臣妾都說過，我對周栩隻有表兄妹之情，從來沒有過其他心思，陛下怎麼就不信。”
“朕信你，但朕不信別人。”
“所以陛下是覺得周栩對臣妾還不死心？”
“否則如何解釋他今日非要親自來見你？那些事隨便托個人傳話不也是一樣，他一個外男……”
“打住！”
楚妠頭疼道：“這個問題臣妾不想再說了，陛下若非要這麼小心眼，臣妾以後不見周栩就是了。”
“那皇後原本的意思是還想多見周世子幾次了？”
楚妠：“……”
簡直無理取鬨！
恰好手中寶藍色繡龍紋麒麟的香囊收了最後一針，楚妠沒好氣將香囊扔到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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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再這麼說臣妾要生氣了，一個周栩您到底要陰陽怪氣多少次？您前有江晚雪、梁月茹，如今又有竇倩謝雲珊，身邊的桃花就沒斷過，臣妾可從來沒有和您似的小肚雞腸斤斤計較。”
“夫妻之間，貴在坦誠信任；陛下若再這樣，就是在質疑我的品行！”
蕭肇也滿心不痛快，她還好意思說。
前後四個女人，也沒見她吱過一聲，甚至恨不得敲鑼打鼓替他迎進宮封妃了。
“朕又沒不許你計較，是皇後自己大度寬容。”
楚妠閉了閉眼，起身更衣沐浴。
懶得和他繼續廢話。
蕭肇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淨室門前，又低頭端詳著手中的香囊，放到鼻間，可以聞到一股藥香和香料混合的味道。
有的心思即便再刻意壓製，卻做不到自欺欺人。
從前沒有往這方麵想過，但現在這股情緒滋生蔓延得幾乎要占據他的身心。
蕭肇再也無法忽視。
同樣是女子，皇後的笑容會讓他覺得輕鬆、甚至喜她所喜；但今日謝氏女和竇家表妹巧笑嫣然對他說話時，他卻隻想避而遠之。
世道對女子的要求溫良恭儉讓，但皇後卻不是個一位逆來順受的；
即便在他們剛成婚時，她不願的事，美人計也好、示弱苦肉計也罷，她不想做的總有辦法應對。
他好多次看破卻沒有戳破，對她這些自保的小聰明甚至很欣賞、覺得很有趣。
某些時候，當她這些小聰明用到他身上時，他也會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地配合。
但當他窺到江氏、梁氏這些人的心思，卻隻會感到輕蔑和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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