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紅臉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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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倩從母親身後衝了出來，跪伏在殿中，泣不成聲，“表哥……是我，是我自己癡心妄想，是我被迷了心竅！”
“母親她真的無心要害表哥。那刺客真的是做做樣子，絕無傷人之心。求表哥恕罪。”
太尉宋衡麵色鐵青上前一步厲聲道：“荒唐！春闈圍獵，何等莊嚴肅穆，本是大晉演武揚威之典。如今竟被兒女私情拿來作局，鬨出這般醜聞！若傳揚出去，皇家顏麵何存？”
宋太尉在朝中德高望重，他話音剛落，立刻又有幾位大臣也隨之出列。
“圍獵之地混入刺客，本就已是疏漏。若這背後竟是自導自演，豈非將天子安危視同兒戲？”
“縱是未曾傷及龍體，此例一開，往後是否人人都可借此為由，以兒女私情攪擾國典？”
竇倩跪在地上，忍不住抬眼望向麵前的高大身影。
年輕，俊美，隻需要隨意站在那裡便是一道旁人無法企及的峰巒，龍章鳳姿，天日之表。
她看了他這麼多年，可他的目光從未真正落在她身上。
竇倩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朝前撲去，一把抱住了蕭肇的靴子。
蕭肇眉心緊蹙，站在他身旁的楚妠在竇倩撲上前那一刻早已往側邊避開。
竇倩伏在他腳邊，淚雨連連地哭求。
蕭肇的神色卻在瞥到楚妠避開的動作時刹那發沉。
別的女子撲上來，她第一反應居然是避開、坐視不管嗎？
她就大度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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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又有一位老臣出列，拱手道：“陛下，此事雖有過分，但大長公主到底持有丹書鐵券，祖上又於開國之際有功。臣以為，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原本也隻是姑娘家兒女情長所致，並非存心謀逆，何不網開一麵？”
殿中一時議論紛紛，有人主張嚴懲不貸，也有人低聲替大長公主求情，說丹書鐵券尚在，祖上功德不可忘。
楚妠看著這一幕，心裡默默盤算了一番。
這樣僵持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大長公主終究是宗室長輩，竇倩也到底是表親，若真的一棍子打死，朝中難免有人議論帝王刻薄；可若輕輕放過，又實在難以服眾。
最好的法子，便是她和蕭肇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她抬眼看了蕭肇一眼，輕輕彎了唇角，溫良柔和地開了口：“陛下，今日之事可大可小，尋根溯源起來，實在是不值一提。既然竇家表妹對陛下如此情深意重，不若陛下便成全她一回，就如趙大人所說，親上做親如何？”
蕭肇就沉得能滴水的臉色立刻又被一種更可怕的戾氣所取代。
好，好得很！
她居然還是會當著滿朝文武和命婦的麵，主動給他推女人，可真是他的好皇後。
祖宗顯靈啊，他何其榮幸能擁有這樣賢德的皇後。
蕭肇轉開視線，一張俊臉黑得徹底，“荒唐，朕看皇後也是糊塗了！若開了這個先河，日後女子皆有樣學樣，前朝後宮豈不亂套。”
“姑母串通刺客，擾亂圍獵，朕不嚴令治罪已是開恩，爾等竟還妄想予取予求！”
“來人，大長公主擾亂圍獵、置皇家顏麵於不顧，即日起將大長公主母女遷回長安城大長公主府，每日抄寫經文，禁足思過，自此一應俸祿賞賜、侍奉宮人悉數減半！誰若求情，一並同罪。”
“遵旨！”
此事原本就可大可小，隻看帝王願不願意計較。
如此處置，眾大臣也都覺得挑不出錯，不算嚴苛，但也沒有輕饒。
蕭肇神情冷漠，不容置疑道：“都退下吧。”
眾人魚貫而出，不多時，方才還人影攢動的細柳宮頓時落針可聞。
紅臉白臉唱完了，效果還不錯。
楚妠舒了口氣，剛要說什麼，轉過頭卻對上了他那雙沉沉的眼睛。
蕭肇走到她麵前，不由分說攥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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