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鶴野望著她的目光含著擔憂，顯然是以為她又被清寧郡主刁難了，趕著來給她撐腰。
寇意染目光在裴鶴野英挺的眉目上緩緩掃過，微抿了下唇。
她敢發誓嗎？她不敢。
她可以說謊欺騙別人，說自己對攝政王隻是晚輩對長輩的仰慕，可以說自己年紀小不懂事，分不清什麼是愛，但她沒法欺騙自己，因為她之前的確做夢都想當攝政王妃。
她目光冷淡地看向清寧，問：“所以呢？證明了我之前對攝政王有非分之想又如何？觸犯了大沅哪條律法？
“你在這上躥下跳的，每次都拿我糾纏攝政王出來說事，不就是想告訴大家我癡心妄想、水性楊花嗎？
“可本公主正當芳齡，男未婚女未嫁，想為自己的終身大事努一把力，有什麼錯？
清寧眼睛微眯，一下抓住了她話中疏漏：“所以，你這是承認你愛慕攝政王了？”
寇意染看她的目光像看傻子：“你今天才知道嗎？我纏著他不是因為喜歡他，還能是因為討厭他？”
此話一出，場上靜了片刻。
連裴鶴野胯下的馬兒都停了腳步。
四處闃然無聲，隻餘微風輕撫樹葉的沙沙聲劃過耳畔。
而一牆之隔的地方，正要穿過拱門的霍珣驀的頓住了腳步。
女子的聲音清脆又自信，帶著少女特有的嬌俏和傲氣，像是一場盛大的宣告。
她毫無避諱地朝著所有人坦露自己的心事——
她心悅過一個人，熱烈的、誠摯的，並為了靠近那個人拋棄了自己的自尊與臉麵。
霍珣心口一窒，暄軟處鼓鼓脹脹、有些酸澀，接著，一股隱秘的歡喜如種子乍然得到雨露滋養，開始破土而生。
他陰沉了許久的麵色頓時轉晴，連帶著這段時日莫名的煩躁都一掃而空。
“砰砰砰”，胸口如揣了隻兔子，鼓噪不停。
有清風拂過麵頰，混著不知名的花香，讓他深吸了一口氣，卻又忍不住屏息。
樹葉間漏下的碎光點綴在他眸中，伴著水光，溫柔晃動。
而他身後，跟著的諸多官員麵麵相覷，態度卻截然相反，大家對慶陽公主的鄙夷又多了一分。
有人想：原來她還真是死性不改，攝政王對她從來不假辭色，她還敢在公開場合表達對攝政王的心意，真是恬不知恥！
大沅有這樣的草包公主，真是國之不幸！
然而，接下來，少女的聲音再次清晰地傳了過來。
“但那是以前！鬥轉星移、日升月恆，萬事萬物都是會變的！
“今日我就當著諸位的麵一次性說清楚！”
寇意染轉眸，在裴鶴野眼中清晰地看到了惶恐不安，他似乎想下馬過來，但猶豫了一下，隻是輕垂下眼睫，靜靜地望著她。
他在尊重她的選擇。
兩人的定情隻是私下的行為，隻有少數人心知肚明，他在給她反悔的機會。
但寇意染不想讓他處於不安中，雖然婚事還沒定下，有些話不能明說，但她會做到與往事舊人劃清界限，不讓他患得患失。
“從前是我年幼無知，做了許多出格的事，也給別人帶去了困擾，從今以後，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做我慶陽公主的駙馬，第一個條件，便是要心甘情願！我不會借著公主的名頭強求任何人。
“至於清寧郡主說本公主水性楊花……若甄選駙馬就叫水性楊花，那全天下婚前相看的男女，豈不是都被郡主釘在了恥辱柱上？！”
“你……”清寧語塞，“我什麼時候說不能相看了，你分明就是在曲解我的意思！”
寇意染唇角諷刺的弧度加深了些：“哦？本公主曲解的你的意思，那姐姐原本是什麼意思？難道今日來就是專門往我身上潑髒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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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寧被問得啞口無言，因為確實讓寇意染給說中了，她就是不想她好過！
但慶陽身上“草包”的名頭已經被她賞花宴上的詩文給擊碎，如今隻剩“花癡”這一項可指摘的點，若是連這一點都不能利用，她又如何擊潰慶陽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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