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異常堅決,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書生氣”的執拗。
“我爸從小就教育我,做人要規矩,辦事要合流程。出了交通事故就必須報警,這是法律規定。咱們得做守法的好公民。再說了,不報警,我這保險公司也不給賠啊。”
說著,薑臨還真就拿出了手機,作勢要撥打110。
“別別別!”
司機急了,一把按住薑臨的手。
“兄弟,兄弟你聽我說。”
“真不用報警。你看這樣行不?你那車,我知道,修起來貴。我……我賠你!我私了!”
“我這兒有……有五千塊錢現金,你拿著,就當交個朋友。咱們趕緊把車挪開,行不行?我這車上拉的是生鮮,急著給市裡的大酒店送貨呢,耽擱久了就不新鮮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鈔票,就要往薑臨手裡塞。
不遠處,那輛黑色的帕薩特裡。
年輕人小王看得目瞪口呆。
“李處,這……這是什麼情況?這開奧迪的年輕人,怎麼看著有點不對勁啊?”
李處長眼睛眯了起來。
一個普通的交通事故。
一個開著好車、堅持要報警走程序的“守法公民”。
一個開著貨車、寧願自掏腰包賠償五千塊錢也不願意報警的“熱心司機”。
再加上這輛從可疑倉庫裡開出來的、滿載著“生鮮”的貨車。
這幾件事串在一起,傻子都能聞出不對勁的味道了。
就在司機把錢硬塞到薑臨手裡,薑臨半推半就的時候。
一輛交警的摩托車閃著警燈,停在了事故現場。
原來是剛才兩車相撞,驚動了不遠處夜間巡邏的交警。
司機看到警察,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沒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手裡那遝錢掉在了地上都毫無察覺。
交警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從摩托車上下來,走過來。
“怎麼回事?”
薑臨立刻迎了上去,一臉的委屈和無奈。
“警察同誌,您可算來了。我開車不小心,跟這位大哥的貨車刮蹭了。我尋思著報警走保險,這位大哥心好,非要自己掏錢給我私了,我這正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交警瞥了一眼地上的錢,又看了看臉色慘白的司機,眉頭皺了起來。
他走到兩車中間,拿出手電筒照了照。
“人沒事吧?”
“沒事沒事。”
“行,駕照,行駛證,都拿出來。”
交警公事公辦地說道。
司機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證件。
交警接過來看了看,又走到貨車後麵,用手電筒照了照那個緊鎖的車廂。
“車上拉的什麼?”
“生……生鮮,海鮮……”
司機結結巴巴地回答。
“打開,我看看。”
交警隨口說道。
按規定,交通事故現場,檢查車輛裝載情況,是例行公事。
但這句話,在司機聽來,不亞於一道催命符。
“警……警察同誌,打不開了。”
司機急得滿頭大汗,“這……這是冷鏈車,鑰匙在……在老板那兒。我就是個開車的,我沒鑰匙。”
“沒鑰匙?”
交警狐疑地看著他,“沒鑰匙你待會兒怎麼卸貨?”
“我……我到了地方,老板會派人來開鎖的。”
司機的謊話越說越離譜,連他自己都覺得心虛。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湊到交警身邊,壓低了聲音,用身體擋住薑臨的視線。
“兄弟,通融一下。大半夜的,都不容易。”
他從另一個口袋裡又掏出一遝錢,飛快地往交警的口袋裡塞。
“這點錢,你拿著,去跟兄弟們喝頓酒。就是個小刮蹭,我們自己處理就行了。”
交警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愣。
“你乾什麼!把手拿開!”
而這猥瑣又拙劣的一幕。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動作,都落入了不遠處那輛帕薩特裡,李處長的眼中。
如果說剛才還隻是懷疑。
那麼現在,就是肯定。
這輛車,絕對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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