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等你回來天還沒亮透，薑枳意就起了。她輕手輕腳去竈房準備好了吃食，才背起竹簍出了門。
薑枳意走到山腳下時，村民們早到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正聊得熱鬧。
“枳意來了！”
王嬸一眼瞥見她，快步迎上前。
薑枳意背著竹簍走近，目光掃過人群，今日來的人，比昨日多了幾個。
“齊了，就等你發話上山。”王嬸攥住她的手腕，語氣急切，“趁日頭還沒上來，咱們早些進山采菌。”
薑枳意笑著點頭，手一揮：“走！”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山裡走。林間濕氣重，草葉上的露水打濕褲腳，無人抱怨，反倒越走越精神，一路議論不休。
“枳意，那木耳當真能賣二十文一斤？”
“自然不假。”薑枳意走在最前，聲音清亮，“前日採的那批，我去鎮上當場結了賬，一文不差。”
“那可太好了！”
“我家那口子昨兒還說，要是真能掙錢，就把後院那幾分荒地也翻一翻……”
薑枳意聽著身後此起彼伏的議論，唇角微揚。
到了那片幽穀，她停下腳步，指著腐木與石壁上的木耳：“便是此處，大家分頭採摘。隻取黑亮厚實的，發灰發烏、生蟲發黴的勿采，摘取時連根捋下，莫要弄碎。”
眾人連連應聲，當即四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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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穀裡頓時熱鬧起來。人聲、腳步、枝葉簌簌響成一片，連風裡都帶著幾分盼頭。
不多時，王嬸捧著一捧木耳上前，遞至她麵前，神色忐忑：“枳意，你瞧瞧可還妥當？”
薑枳意看了一眼，頷首道：“品相尚可，回去洗凈，徹底曬乾便可。”
王嬸臉上頓時漾開笑意，轉身繼續忙活去了。
日頭漸漸升高，曬得人身上發燥。薑枳意擡手拭去額角的汗，繼續在穀中來回指點。
一一一
日頭西斜，薑枳意便招呼眾人收工。
眾人肩背竹簍，滿載而歸，一路說笑著往山下走去。
回村之後，薑枳意揚聲叮囑眾人：“今日採摘的木耳，各家拿回去用清水洗凈，攤開在竹匾上晾曬，務必曬得幹透，才好存住品相。兩日後我去尋牛車，再請幾位叔伯同行，統一送去鎮上酒樓。賣得的銀錢，我會挨個分到各家手上，絕不會差分毫。”
眾人紛紛頷首應下，腳步輕快地四散開來，忙著回去晾曬木菌。
薑枳意回到自己的小木屋時，院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她卸下竹簍，進屋倒了碗水，剛要入口，忽然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擡眼望去，蕭景珩正靠在床頭，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他神色淡淡的，瞧不出喜怒，可那份久居上位的矜貴疏離，依舊刻在骨子裡。
“今日不曾出門？”薑枳意隨口問。
“嗯。”蕭景珩應聲低沉，淡淡一個字。
“用過膳了嗎？”
蕭景珩依舊盯著她，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慢條斯理吐出兩個字：“沒有。”
薑枳意微微一怔，下意識轉頭看向木桌。桌麵乾乾淨淨，連半點碗碟痕跡都無。
薑枳意眉頭微蹙，心裡先掠過一絲愧疚。
晨起急著進山，她確實提前去竈房備好了粥菜，隻是忙亂之間忘了跟他說一聲，想來他一整天都不知道竈房裡留了吃食。
可這份愧疚很快又被幾分不忿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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