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枳意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野菜粥進了堂屋，一碗重重擱在蕭景珩麵前，另一碗被她抱在懷裡，徑直蹲到牆角，半點沒有要同他靠近的意思。
“吃吧。”
蕭景珩垂眸，看著碗裡寡淡的湯水，細碎的野菜漂浮其上，沒什麼滋味。他指尖搭住碗沿，緩緩抿了一口，依舊沉默。
薑枳意三兩下扒拉著粥，中途忽然擡眼，開口道：“我待會兒要去村裡一趟，早回晚回說不準。”
蕭景珩擡眸看她，深邃的眸子沉得像寒潭，靜靜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你乖乖待著別動，”她語氣算不上好，帶著幾分精明的計較，“餓了自己去竈房找東西填肚子，別指望我忙完了還來伺候你。”
頓了頓，她乾脆把話說透：“主要是你得好好活著，別把自己餓出個好歹。我這陣子耗在你身上的藥材功夫不少，你要是垮了，我的錢可就全打水漂了。”
這話實在得近乎涼薄，薑枳意說出來也沒半點愧疚，本就是銀貨兩訖的買賣，犯不著裝什麼好心腸。
蕭景珩望著她眉眼間毫不掩飾的貪利模樣，眼底情緒暗湧，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片刻，他薄唇輕啟，聲音低沉：“記下了。”
薑枳意埋頭將碗裡的粥喝得一乾二淨，隨意用袖口擦了擦嘴，直起身來。
她背起竹簍，拉開院門往外走去。
蕭景珩靠坐在床頭，直至院外再無動靜，才緩緩擱下手中的碗。
“暗七。”
一道身影自陰影中悄然浮現，單膝跪地，垂首行禮。
“殿下。”
“跟上。別讓她察覺。”
“屬下遵命。”
話音剛落，黑影一閃，轉瞬便沒入門外的林徑之中。
薑枳意步履輕快地走在前頭，一心盤算著進村後的事，渾然不覺身後，已有一道身影始終隱在暗處，寸步不離。
剛進村子，路邊空地上正有幾個孩童追打嬉笑。
孩子們見了她，當即笑著圍攏上來，嘰嘰喳喳鬧作一團。
薑枳意看著他們，神色柔和了幾分，輕聲道：“過來村裡瞧瞧。”
“看什麼呀？”
有孩子仰著小臉追問，小臉上寫滿好奇。
薑枳意笑了笑，沒細說，隻隨手從竹簍側兜裡摸出幾顆野果子，分給圍在跟前的孩童。
“拿去吃吧。”
打發了孩子們，薑枳意行至王嬸院外，屈指叩了叩木門。
“王嬸在家麼？”
院中半晌不聞回應。
過了片刻，門從內裡被推開，一名青衫秀才探出身來。
待看清院外之人，他當即拱手一揖，語氣溫潤：“原是枳意妹妹，家母方才外出，不知你尋她可有要事？
看清來人，薑枳意微微一怔，隨即輕聲回道：“倒也無甚要緊事，隻是過來瞧瞧，木菌如今曬得如何了。”
王硯寧聞言笑了笑，語氣熟稔：“原來是看菌子，日頭烈，該幹得差不多了。”
說著便朝院裡偏頭示意，自然地側身讓開道路：“進來瞧便是。”
薑枳意應聲踏入院中，目光掃過滿院攤開的竹匾，伸手輕撚菌片查看乾濕。
一旁的王硯寧看著她：“枳意妹妹，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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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枳意指尖頓了頓，擡眼看向他，眉梢微挑：“平白無故，謝我作甚？”
望著院中鋪開的菌子，輕聲道：“若非你牽頭帶著大夥進山采菌，家裡也添不得這筆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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