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薑姑娘的算盤又響了黎明前的天色灰濛濛一片，四下還浸著寒意。
薑枳意弄好了晨食，簡單打理過後便推開柴門走了出去。
才剛踏出幾步，遠處小路上便傳來牛車軲轆滾動的聲響。
牛車行至跟前停下，借著微弱天光，薑枳意認出車上都是村裡相熟的人，車上全是曬好的木菌。
車子停穩，眾人便陸續下了車。
薑枳意心頭緊繃的那根弦驟然鬆開，上前兩步輕聲問道：“李叔，你們怎的來得這樣早？其實不必這般折騰，咱們在村口匯合就好。”
王叔忙接了話，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多虧你想著幫我們找活路，哪能再讓你多跑？我們過來尋你，本就是應當的。”
薑枳意看著幾人憨厚質樸的模樣，心底泛起絲絲暖意。
她目光掠過車上的木菌，輕聲道：“這點小事罷了，大夥不用總記在心上。”
李叔連連擺手，語氣真切：“這可不是小事。往年山中木菌無人問津，大多爛在山裡，唯有你費心為我們尋了銷路。”
一旁的劉叔也重重點頭，語氣格外誠懇：“我們鄉下人嘴笨，不會說好聽的場麵話，隻能多出些力氣踏實幹活，好好報答薑妹子的好意。”
薑枳意打量著幾人，眉宇間皆是早起的疲憊，可神色裡的感激，半點摻不得假。
她見狀便不再多勸，微微頷首：“既已來了，便隨我入院稍作歇息，用過早飯再動身去鎮上不遲。”
李叔聞言連忙擺手：“不必這般麻煩，我們來時都備了乾糧，簡單墊墊便可上路。”
一旁王叔也跟著附和：“咱們趁早動身，就是想趁著日頭不烈趕到鎮上，別誤了今日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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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目光不自覺落在車上的木菌上，顯然心裡都惦記著這樁生意。
薑枳意略一思忖，也不再強求，隻是叮囑道：“那路上慢些走，別心急，穩當些最好。”
眾人應聲附和，神色間滿是對今日買賣的期待。
車行許久，早起的困意漸漸湧了上來。劉叔坐在一旁，從隨身的布囊裡摸出一顆青黃色的野果，遞到薑枳意跟前。
“薑妹子，坐車乏了吧？嘗嘗這個野酸果，勁大，吃一口能提神。”
薑枳意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顆表皮疙疙瘩瘩的青果上，心頭猛地一跳。
她語氣帶著幾分詫異，輕聲問道：“劉叔，這果子……是檸檬？”
劉叔聽得一頭霧水，撓了撓臉頰，疑惑道：“檸檬？從沒聽過這個名字，這不就是山裡隨處可見的酸果嗎？”
薑枳意微微蹙眉，有些不解：“我近來常往山裡跑，怎麼從未見過這種果子？”
“這果子在隔壁那座山上長著，離咱們這邊遠，一般沒人往那邊跑，你沒見過不奇怪。”
薑枳意聞言，心中頓時瞭然。原主素來身子孱弱，平日隻敢在近山活動動，那座遠山，自然從未踏足。
她指尖摩挲著粗糙的果皮，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清酸香氣，她心中已然確認，這確確實實就是野生檸檬。
隻是這世上無人識得此物，隻把它當成酸澀難咽的野果，頂多趕路乏了嚼上一口提神。
她不動聲色將果子收在袖中，麵上依舊平靜，隻淡淡應了一聲：“原來如此，許是我記錯了名字。”
心裡卻早已盤算開來。
眼下木菌的銷路剛穩住，若是能再利用這酸果開闢一條營生，往後眾人的日子便能更寬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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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檬味酸，既可入菜去腥，也能做成蜜餞或是調製成酸飲。鎮上酒樓往來客人絡繹不絕，想來定是有銷路的。
隻是眼下不宜聲張，一來尚且不知那片遠山的酸果產量如何，二來貿然說出，反倒容易惹人猜疑。
薑枳意壓下心中念頭，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鎮口。先安心把今日的木菌生意做好，等賣完貨，再私下找劉叔細問那片山林的情況，待摸清底細，再慢慢與眾人商議不遲。
牛車一路顛簸，不多時便駛入了鎮子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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