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歸來另一邊，鳳儀宮。蕭景珩的身影剛出現在殿外，皇後的奶嬤嬤便急忙迎上前來，難掩激動之色地行禮道：“太子殿下，您終於回來了，皇後娘娘可是非常想念您。”蕭景珩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了她一眼，淡淡應了一聲：“嗯。”
蕭景珩撩開珠簾步入內殿，皇後看著他，死死咬著下唇，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蕭景珩上前一步，單膝跪在榻前，仰起頭看著母親，輕聲喚道：“母後，兒臣不孝，讓您擔憂了。”皇後終於綳不住了，一把將他拽入懷中，眼淚決堤而出：“回來就好……隻要人平安回來，就什麼都好。”
皇後抱著他，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手。她擡頭看著他，眼眶紅得厲害，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肩頭，又摸了摸他的後背，像是在確認他沒有缺胳膊少腿。蕭景珩沒有躲開，任由她打量著，反而微微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母親的掌心裡，無聲地告訴她：兒臣真的回來了。
“瘦了。”皇後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指尖觸到他單薄的肩骨，心疼地說，“也黑了。”
“路上風沙大。”蕭景珩微微低頭，輕聲解釋，“兒臣無礙。”
“無礙？”皇後看著他，眼底泛起一層水霧，“你被人追殺，下落不明，傳回來的消息都說你死了——你跟我說無礙？”
蕭景珩沒有接話。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情緒。
皇後看著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幾分沙啞：“你父皇那幾日，整夜整夜睡不著，一個人在書房裡坐著，誰也不見。他嘴上不說，但母後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蕭景珩垂下眼簾，語氣平靜如水：“是兒臣讓父皇母後操心了。”
“操心倒不怕，”皇後盯著他，聲音微微發緊，“怕的是你回不來。”
殿內安靜了一瞬，空氣彷彿都凝滯了。蕭景珩擡起頭，迎上母親的目光：“母後，兒臣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一個人。”
皇後看著他，沒有說話，等他繼續說。
“她叫薑枳意。”他說，語氣裡沒有半分猶豫，“是她救了我。”
“母後聽說了。”皇後目光落在他的臉上，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深意，“一個山野女子，救了你，你把她帶回了東宮。”
蕭景珩沒有否認，微微頷首：“是。”
皇後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語氣裡透著幾分試探：“你帶她回來，是因為她救了你，還是因為別的？”
“因為別的。”蕭景珩看著她，眼底漾開一抹笑意，“因為她救了兒臣之後，隻想要銀子。”
皇後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回答。她怔怔地看著兒子，隨即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隻要銀子？”她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聽錯。
“嗯。”蕭景珩輕聲應道，語氣裡滿是回味，“她給兒臣治傷、換藥，說‘銀貨兩訖，各不相欠’。”
皇後聽著，慢慢皺起了眉頭。她的表情不是“這女子怎麼如此市儈”，而是“居然有人敢跟太子這樣算賬”。她沉默了片刻，又問：“那她後來怎麼又跟你回來了？”
蕭景珩看著她，像是在想該怎麼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因為兒臣不想讓她走。”
皇後看著他，很久沒有說話。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你想娶她為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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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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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皇後看著他，眼底那層審視終於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她盯著他看了許久，像是在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然後才緩緩開口：“那改日帶她進宮來，讓母後瞧瞧吧。”
蕭景珩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兒臣會的。”
皇後沒有再追問，像是終於放下了心。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擡眼看他，聲音低了幾分：“你父皇這幾日身子不大好，你去看看他吧。他嘴上不說，心裡一直念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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