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就這家薑枳意連著做了三天的桂花糕。第一天，糖下重了，甜得直齁嗓子；第二天，蒸得過了火候，糕體軟塌塌的失了形。直到第三天，她終於端出了一塊勉強像樣的成品——糕體呈現出溫潤的淺黃，表麵勻勻綴著幹桂花，不塌不黏，恰到好處。她捧在手裡端詳了許久，自己咬了一口，細細嚼著，又咬了一口。
王伯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盯著她，緊張地問：“怎麼樣？”
她咽下嘴裡的糕點，輕聲說：“還行。可以給他嘗嘗了。”
她端著那碟桂花糕走到書房門口時，蕭景珩正伏在書案前批閱摺子。聽見細碎的腳步聲，他擡起頭，見她手裡又端著一碟桂花糕，便擱下了手中的筆：“還在做？”
“還在做。”她將碟子輕輕擱在書案上，“這次應該比上回好。”
他垂眸看了看，拈起一塊咬了一口。他嚼得慢，片刻後才放下。她靜靜等了兩秒，才問：“怎麼樣？”
“比上次好。”
“隻是比上次好？”
他擡眼看她，語氣篤定：“比上次好很多。”
她定定看了他一會兒，像是在認真分辨他話裡有幾分是在哄她。片刻後，她點了點頭：“那行，這碟都留給你。”
她轉身欲走，剛邁出兩步，便聽見他在身後喚她：“薑枳意。”
她停住腳步，回過頭：“嗯？”
“明天可以不用做了。”
“為什麼？”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他看著她，聲音溫和，“不用再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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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門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細細咀嚼他這句話裡的意思，隨後輕聲說：“我知道不用再試了。但我想做。”
她沒有再多作解釋，轉身走了出去。穿過迴廊回到院子時，那幾株蔥又長高了一截，在晚風中搖曳的姿態，比前幾日更添了幾分從容。她蹲下身，靜靜地看了它們一會兒，隨後進屋，將那本醫書翻開至折角處。她想，桂花糕的事已經差不多了，接下來，該好好琢磨琢磨藥鋪的事了。
次日清晨，薑枳意沒有像往常一樣鑽進廚房。她隻在院子裡靜坐了片刻，看著那幾株蔥在晨風中悠然搖曳，便站起身，拂了拂衣擺朝正廳走去。
蕭景珩已在桌旁落座，麵前擺著一碗溫熱的清粥。見她進來，他順手將旁邊那碗推到她跟前，隨口問道：“今日不做桂花糕了？”
“不做了。”她拉開椅子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今日想點別的。”
“想什麼？”
“想藥鋪的事。”她放下瓷碗，眼底有了幾分神采，“醫書看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去瞧瞧鋪麵了。”
蕭景珩聞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我陪你去。”
薑枳意微微一怔：“你今日不上朝？”
“今日休沐。”他答得自然。
她點點頭，眉眼舒展：“那吃完飯就去。”
早膳過後，兩人換了輕便的衣裳出門。馬車轔轔穿過京城熙攘的長街，王伯提前打聽過，城南有幾處鋪子正待轉手。他們在第一家鋪麵前停下。這鋪麵臨街，前店後院的格局，院子雖寬敞，但屋頂有幾處明顯的破損，顯然需要修繕。
薑枳意在院中轉了一圈，低頭踢了踢腳下的青磚，轉頭道：“院子倒是夠大，但這屋頂得修，估計要多搭進去一筆銀子。”
“修屋頂的錢我來出。”他站在一旁，語氣平淡。
“那怎麼行。”薑枳意搖了搖頭，態度堅決，“藥鋪是我自己的營生，不能事事都讓你掏錢。”
他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認真，便沒有再堅持，隻溫聲道：“那你先記著，等日後賺了錢再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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