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侯爺的“外室子”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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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站在國子監後園的流水邊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
二哥的書袋被她抱在懷裡。
裡麵裝著今日要交的策論和幾本急需用到的注疏。
今日娘去了永寧侯府，她在家焦急地等待。
這書袋本該讓下人送來的。
可她突然偏要自己來。
晨光從槐樹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林婉清藕荷色的褙子上，斑斑駁駁的。
她站在一棵老槐樹後麵，遠遠地看著流水邊那群正在學習樂理的學生。
琴聲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不是很好聽，有幾個音明顯彈錯了。
她在找一個人。
一個讓她從賞花會回來之後，連著好幾天都沒睡好覺的人。
“小姐，您站了好一會兒了，要不要奴婢去找人通傳一聲？”
身後的丫鬟小聲問了一句。
林婉清搖了搖頭，目光繼續在那群人中搜尋。
忽然，琴聲變了。
方才還斷斷續續的曲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接上了另一段。
旋律一下子流暢了起來。
每一個音符都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珠子，一顆一顆地落在水麵上，蕩開一圈圈看不見的漣漪。
林婉清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看到了。
流水邊最上遊的位置，一個少年正坐在一塊青石上，麵前擱著一架七弦琴。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袖口挽起來一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
林婉清聽不清那是什麼曲子，隻覺得每一個音都像是直接彈在了她的心尖上。
琴聲忽而高亢如高山墜石，忽而低回如流水潺潺。
她的心跳也跟著忽快忽慢，快的時候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慢的時候又像是要停止。
丫鬟站在她身後，也被那琴聲吸引住了。
她踮起腳尖朝流水邊張望，嘴裡嘀咕了一句：
“彈得真好，比上次宮裡的樂師彈得還好聽。”
林婉清沒有說話，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個彈琴的少年奪走了。
那少年彈到興處，微微閉上了眼睛。
風吹過來，吹起他鬢角的碎發，有幾縷落在琴弦上，他渾然不覺。
林婉清的手指在書袋的帶子上慢慢收緊，指節泛出淡淡的粉色。
琴聲在這裡突然拔高了一個音。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猛然拋向了天空，然後在最高處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音符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林婉清的心也跟著那琴聲懸了起來，又落了下去。
一曲終了，四周安靜了一瞬。
然後幾個學生的讚歎聲零零落落地響起來，有人鼓掌，有人叫好，還有人嚷嚷著“再來一曲”。
那個彈琴的少年睜開眼睛，把雙手從琴弦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他轉過頭，朝旁邊一個男生說了句什麼，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
林婉清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但她能想象出那個笑容是什麼樣子的。
她見過。
每次想起來都會心跳加速。
“小姐，要不咱們過去吧？站在這兒也看不清。”
丫鬟又小聲說了一句。
林婉清猶豫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書袋，又抬頭看了看流水邊那個月白色的身影。
她的腳在地上躊躇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邁了出去。
她走得很慢。
從老槐樹後麵到流水邊，不過幾十步的距離，她走了很久。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不踏實。
她走到流水邊的時候，那些學生正在收拾各自的樂器。
有人抱著琴走了，有人提著簫走了，三三兩兩地說著話，從她身邊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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