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侯爺的“外室子”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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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嘩然的瞬間，滿殿文武的竊竊私語陡然炸開，卻無人敢高聲喧嘩。
永熙皇帝指尖叩著禦案，朱筆擱置在奏折頂端。
一聲輕響，喧鬨的大殿瞬時死寂。
所有人心頭一緊，齊齊垂首屏息。
誰都清楚，江南弊政盤根錯節，牽扯的從來不是地方小官，而是京中根深蒂固的世家派係。
蘇州織造、兩淮鹽運、江南漕運，三處肥差曆來被老牌勳貴與文官集團瓜分，利益纏繞數十年，早已牢不可破。
時淮那本密折，無異於一把淬了寒鋒的利刃，直直紮進朝堂利益集團的心臟。
最先站出來的是吏部尚書張延齡。
三朝老臣，老牌文官領袖，背後靠著江南半數士族。
他踏出隊列，躬身叩首，語氣端得中正沉穩，眼底卻藏著刻意的發難：
“陛下，江南富庶，商戶林立、民俗繁茂，些許奢靡之風乃是常態，並非官吏瀆職。”
“時大人久居京城，此番南下不過半載，恐是被地方奸民蒙蔽，誤聽讒言，誇大其詞，危言聳聽啊！”
話音落下，立刻有十幾位江南出身的官員紛紛出列附和。
“張尚書所言極是！漕運往來繁雜，些許疏漏在所難免，絕非結黨營私！”
“鹽商繳稅納貢、供養地方，些許往來應酬，算不上賄賂公行！”
“時大人專攻文墨，不諳實務，怕是不懂地方治理之道，錯判民情吏治！”
一眾聲音此起彼伏，字字句句都在隱晦攻訐時淮，試圖將他實打實的查證，歪曲成文臣空談、年少誤判。
武將隊列裡一片沉默，人人冷眼旁觀。
文官派係互撕乃是朝堂常態，更何況今日針對的是聖寵滔天的時淮。
太多人早就等著看這位少年權臣跌下神壇，等著看他因太過鋒芒畢露，栽在錯綜複雜的派係博弈裡。
永熙皇帝端坐龍椅，麵無表情，目光淡淡掃過一眾喧鬨的官員，最終落回文官隊列中那道清雋挺拔的身影上。
時淮依舊垂手立在原地，青衫端正，身姿如鬆。
麵對滿殿針對、眾口鑠金，臉上沒有半分慌亂，亦無半分惱怒。
他眉眼清淺，神色淡然，仿佛眼前這群身居高位的大員，歇斯底裡的辯駁和刻意的抹黑，都隻是無關緊要的聒噪。
這份極致的從容鎮定，反倒讓喧鬨的朝堂漸漸安靜下來。
張延齡見眾人聲勢漸歇，再度拱手，語氣愈發懇切，帶著十足的逼迫感：
“陛下！時大人僅憑片麵見聞、一紙文書，便全盤否定江南數十年吏治，牽連數百官員，寒天下士林之心！”
“臣懇請陛下審慎核查，莫要被虛言誤導，枉罰無辜！”
這一頂“寒士林之心”的大帽子扣下來，分量極重。
若是時淮今日無法自證清白，不僅此番江南巡查的功績會儘數作廢，往後在朝堂之上，都會被貼上“偏激空談、不識實務”的標簽，再難立足。
滿殿目光儘數聚焦在時淮身上。
就連殿外廊下值守的侍衛、內侍，都悄悄抬眼，望向那道萬眾矚目的青色身影。
沈驚鴻立在禦前侍衛之首。
玄色衣袍襯得他身姿冷硬，一雙桃花眼死死盯著殿中局麵，眼底藏著徹骨的冷意。
隻要有人敢刻意構陷時淮，他縱然越矩，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謝昭臨立於宗室隊列，唇角微抿，溫潤的眼底褪去平日的溫和，隻剩沉沉銳利。
他指尖微蜷，已然在心中盤算對策，隨時準備出麵，為那人擋下漫天風雨。
趙桓一身錦袍立於武將隊列，滿臉焦躁，雙拳緊握，恨不得立刻踏出隊列，替時淮駁斥這群老奸巨猾的文官。
奈何他根基尚淺，貿然出頭隻會徒增時淮的麻煩，隻能硬生生忍耐。
萬眾矚目之下，時淮終於緩緩抬眼。
他眸光澄澈清冷，如寒月映雪，輕輕一掃，方才喧鬨不休的一眾官員，竟下意識紛紛閉口，心頭莫名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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