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蒙蒙亮，時淮便到了翰林院。
今日沒有早朝，他打算先去戶部調取近三年的漕運賬目。
這是清查江南弊政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漕運是江南財賦的命脈。
如果漕運賬目有問題，那所有的弊政就都能順藤摸瓜查出來。
他換了一身石青色的官袍，帶上兩名書吏，出了翰林院大門，朝戶部的方向走去。
戶部衙門在皇城東側，離翰林院不遠，步行約一盞茶的工夫就到了。
他走到戶部門口時，守門的差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趕緊行禮讓路。
隻是臉色都變了，顯然是聽說了昨日朝堂上那些消息。
戶部侍郎方大人親自迎了出來。
他是方若昀的父親，方家的家主，這會兒看著時淮的眼神裡帶著明顯的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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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輕時在江南做過幾年官，對江南的官場生態心知肚明，也知道時淮今日來調取漕運賬目意味著什麼。
“時大人來得正好，本官已經把近三年的漕運賬目都整理出來了，就等著你來查。”
方大人側身引路，語氣殷勤得有些過分。
時淮點了點頭，跟著方大人走進戶部的值房。
他來的路上其實已經做好了被百般阻撓的準備，卻沒想到方大人居然主動把賬目準備好了。
看來此人是個識時務的，知道風向變了，趕緊倒向新勢力。
值房裡擺了七八個木架，上麵整整齊齊地碼著賬冊，每本都按年份、月份標注清楚。
時淮在最裡麵一張長桌旁坐下來，隨手抽出一本，翻開第一頁。
他的目光從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上緩慢移動，眉心漸漸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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