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侯爺的“外室子”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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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禦史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因為時淮說的沒錯，他去年確實收了江南那邊送來的年禮，隻是那幾樣東西都是循慣例的往來，
本不算什麼大事，但被時淮當麵這樣對質出來，便坐實了“寬於律己、嚴以待人”的雙標之名。
永熙皇帝坐在龍椅上，淡淡地看了那位陳禦史一眼，語氣波瀾不驚：
“陳禦史，你方才彈劾時卿收受土儀，可曾想過自家府上那些江南土儀，是否也該一並細查？”
陳禦史撲通一聲跪倒，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臣...臣知罪！臣一時糊塗，受人挑唆，請陛下恕罪！”
“受人挑唆？”皇帝的目光沉了幾分，“受誰挑唆？”
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陳禦史跪在地上，額頭緊貼地麵，渾身發抖卻不敢再開口。
挑唆他的人是誰，他心裡門兒清，可絕不敢在朝堂上把那個名字說出來。
那是比他位高權重的派係大佬，說出來就是得罪整個派係，比死還慘。
永熙皇帝看著他那副模樣，心底了然，不再追問，隻是冷冷道：
“下去吧，以後再敢聽信讒言、攀誣同僚，朕定不輕饒。”
陳禦史連聲謝恩，踉踉蹌蹌地退了回去。
這場鬨劇般的彈劾就此收場，所有人都看出來了，皇上在維護時淮。
而且維護得毫不遮掩。
那些原本還想趁機落井下石的人，見狀也紛紛收起了心思，不敢再輕舉妄動。
散朝後，沈驚鴻快步跟上時淮，壓低聲音道：“今日禦史台那個彈章，是張延齡門生一手策劃的。”
“他們知道土儀的事不能把你怎樣，隻是想給你添堵，順便試探皇上的態度。”
“結果試探出來了，”時淮語氣平淡，“皇上態度很明確。”
沈驚鴻眼底掠過一絲笑意，語氣卻仍帶著冷意：
“他們越是試探，越是暴露自己的底牌。接下來，恐怕不會再用這種明麵上的手段了。”
時淮腳步未停，目光落在前方宮門的朱紅漆麵上：
“那就讓他們來暗的，我正好看看，這京城的水下，還藏著多少不曾露麵的魚。”
當日午後，時淮再次去了戶部。
這一次，他直接調閱了漕運司近十年的原始底稿。
方大人已經不敢再有任何推諉，將所有他能調取的卷宗都搬了出來，堆了滿滿一桌。
時淮坐在那堆卷宗中間，一頁一頁地翻閱。
書吏在旁邊幫他分類、記錄，整個值房裡隻剩下紙頁翻動的聲音和偶爾的筆墨響動。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時淮翻到一份標注為“永熙二年秋九月”的底稿，看到其中一頁上有一個極淡的墨跡。
像是被人用指甲輕輕劃了一道，在紙麵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凹陷。
若不仔細看，會以為是紙質的自然紋路，但他用手一摸，能感覺到那道劃痕的走向有明顯的規律。
像是一個字，又像是一個符號。
他湊近細看，又翻了幾頁。
每隔幾頁就有一道類似的劃痕。
方向一致，深淺相同，明顯是同一個人的手筆。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印記，而是某種標記方式。
時淮合上底稿，將那些有標記的頁碼一一記下來。
他隱約能感覺到，這些標記指向的，或許就是漕運賬目中那些“對不上”的地方。
被刻意隱藏的真相，正以這種隱秘的方式等待被人發現。
當時負責記錄這些底稿的人，或許並非自願參與造假，而是在暗中留下線索，等待有朝一日被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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