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喝了一小罐熱水,似乎慘白的臉上也恢複了一點血色。在小鵝羣7131火爐的溫暖下,凍得紫黑的嘴唇似乎也褪去了可怖的顏色。
但是那張破被過於短小,一雙滿是傷痕的腳就露在外麵。阿成憂心他再著了涼,便將一雙冰涼的腳塞進懷裡暖著。凍得僵硬的腳趾,貼在阿成溫熱的胸上,微微抖著。
原本是夢中都無法觸碰的貴人,現在卻能捧在手心上。
於他是禍,於阿成確實求也求不來的福氣。
恍惚間就到了第二日清晨,阿成察覺到懷中的腳不見了,猛地睜開眼睛,有那麼一瞬他真希望昨晚那一遭全是自己的臆想。
但他卻聽到一聲悶哼。
他還在。
不知應喜還是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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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阿成問道。
看得出來那人還是很痛,動一下嘴唇都要用上十成力氣。那人掙紮著說道:“多……謝你……救了。” 話還沒說完,隻見他像是要抬手起身行禮道謝的樣子,阿成連忙按住他。
“你現在起不得身,傷的實在太重了,估摸著會發燒,我會想辦法弄點藥,你放心。”雖然嘴上這麼安慰著,但阿成心裡也是虛得無底。奴為賤籍,命比草芥,良民且避之不及,又哪裡能尋得到醫藥。
阿成怕他看出來,連忙接著說:“吃點東西吧,不然餓著肚子更撐不下去。”
“有勞了”,那人虛弱地道謝著。
邊說邊忙著用陶罐裡的熱水,泡軟了昨夜舍不得吃的饃,掰成方便入口的一塊塊,小心翼翼地送入那人口中。
他吃的很慢,但阿成又覺得好像那人虛弱的目光似乎一直在注視著自己,不知道是不喜歡吃,還是嫌棄自己是奴隸手太臟。
“恩公,可否知道您的姓名?”
阿成瞬時間呆在那裡,張大了嘴不知該說什麼好。
“恩公?!”
“他叫我恩公?!”
“我……我是他的恩公?!”
好不容易回過神,才磕磕巴巴地說著:“我……不是……您,是……是奴隸”
說完便是一陣懊悔,這麼說不是也貶低了他,連連責怪自己的愚蠢。
“恩公,該如何稱呼你?”
阿成這才覺得剛剛竟是答非所問了,“叫我阿成就好,大家都這麼叫,生來就是奴隸,也不知父母是誰,所以也沒有姓氏。”
“那你叫什麼?”,阿成想遮掩一下剛剛的失態便發問道。
隔了片刻也不見他開口,阿成疑心自己是不是又說錯了什麼話,是不是奴隸不能隨意問貴人的名字。
“我……沒有名字”,那人頓了頓,接著解釋道:“落入奴籍時被去了姓名。”
阿成看著他,隻覺心疼。他隻聽過有的貴人犯了錯貶為奴籍,但從來沒聽過誰被貶為奴籍時連名字也一並削了去。或許就是阿成想象不到的彌天大罪才害得他淪落到這麼一個削籍除名的地步。
阿成拿出那片竹葉,遞到那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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