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比別的奴隸下工晚上許多、阿成受的傷從何而來、每晚的吃食從何而來，看到如此這般阿竹還有什麼不明白。
他心頭一緊，抽搐般地痛了起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每天吃到嘴裡的，是碾碎了一個人所有的尊嚴換來的；他無論怎樣也想象不到阿成是怎麼將破碎的自己一片片拚接粘合起來，把一副天真開朗的模樣呈現在自己麵前。
胸中悲憤驟然聚起，他幾乎要上前捏碎那三人，但卻停下來，轉身繞去夥房後麵。
這時三人中的一人一聲驚呼：“艸，起火了！”
“別他娘的玩了，房子著了！”
三人連忙係上褲帶，推開阿成開始汲水救火。阿成見狀，偷偷拿了肉餅，逃遁而去。
阿竹拍乾淨了剛剛放火時在衣服上留下的灰燼，看到了阿成擺脫了那些仆役，他也快步往回走，要在阿成回去前趕回去。但回去的路上卻看到一個管事似有異樣。目及之處所有人都趕往著火處，而他一個人卻偷偷摸摸向相反方向走，雙手捧腹，似乎在護著什麼東西。
來不及細想，當下緊要的事情是趕在阿成之前回去。
阿成沒有立刻回去，而是轉身去了一處少有人的水井，打算先清洗下。
不知灌了多少冷水進去，阿成才洗去剛剛三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的騷味。
他已是力竭，跌坐在井邊，雙眼空洞地看著水中的倒影。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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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阿成毫不留力氣扇了自己兩耳光，指著井水中的倒影，譏笑著罵：“看你那賤樣，惡心死了，誰看到不會想吐”
“用這張給人接尿舔腳的嘴和阿竹用一個碗喝水？”
“你他娘的是怎麼想的？”
“天底下獨一份的卑劣就是你！”
這就是褻瀆神明。
地獄之路已在前方，那是阿成唯一的去處。
罵著罵著，阿成又哭了出來。他不明白為什麼他要生而為奴；為什麼他越想對阿竹好，自己就要變得越肮臟；為什麼別的人唾手可得的東西，他卑微下賤搖頭擺尾也求不來……
但即便再厭惡自己的行徑，阿成也得好好收拾一番心情，擺出那副天真的模樣粉飾他所有的卑劣與欺瞞。
死和地獄都已經不足讓阿成為懼，隻有阿竹離開他，唾棄，厭惡他是他最怕的事情。
隻要阿竹沒有發現，他就會賴在他身邊不離開，一步也不離開。
那晚的肉餅阿竹幾乎是含著淚吃完的，肉餅到了嘴裡變得跟眼淚一樣苦澀。但是阿竹努力遮掩，他不能被阿成看出來，不想當麵讓阿成難堪。
隻等阿成睡著之後，他借著月光仔仔細細看著這個躺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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