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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楷說完就後悔了。
他認為，眼前的西門慶大抵是瘋了。
現如今大宋國力蒸蒸日上，國家提倡豐、亨、豫、大，儼然一副天國上朝的欣欣向榮。
怎麼能說是要亡了呢？
連他身旁的仆從都對此嗤之以鼻，認為西門慶言過其實。
趙楷暗自失望。
也是。
瘋了的人是他才對。
居然隨便相信一個人說的話。
“你該不會覺得，我朝與金國達成的海上之盟能起到什麼作用吧？”西門慶冷笑。
嗯？
趙楷神色一緊。
西門慶既然知道海上之盟，就應該清楚金國已經與大宋達成一致意見，準備聯手滅掉遼朝，進而一舉收複燕雲十六州，國力又能更上一層樓！
“我倒要聽聽，你有何高見！”趙楷冷哼。
西門慶給自己倒了杯茶，自顧自說道：“海上之盟誠然能幫助大宋滅遼不假，但更像是一劑猛藥，過猶不及！”
趙楷心中微動，讓西門慶繼續往下說。
西門慶搖頭苦歎：“跟你這種愚笨的人說話費勁，若是英明的嘉王殿下在此，早已舉一反三了。”
趙楷又淩亂了。
自己真有這麼英明麼？可為什麼他聽不懂西門慶在說什麼？
當然了。
他對這套挺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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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嘉王殿下，你還是給我說仔細了。”趙楷壓下心中的不耐煩。
西門慶再度冷笑：“唐朝自安史之亂之後，我們就應該清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金國誠然能助大宋滅遼，但滅了遼國之後又會成為新的大遼，依舊雄踞北邊對南方虎視眈眈！”
趙楷心中咯噔一跳。
仔細琢磨後，似乎有幾分道理？
“接著說……”
“與金國結盟無異於與虎謀皮，將來會成為比遼國更可怕的敵對勢力。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朝立國百餘年以來重文抑武，軍備廢弛早已不能打硬仗。若因為這次合作被金國看清底細，恐怕會引起他們的貪婪，進而圖謀南方。”西門慶一字一句，如戰鼓落在趙楷心間。
他口乾舌燥，耳朵發鳴。
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
西門慶給他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角度，朝中大臣都因為與金國達成海上之盟而沾沾自喜，卻不知危險將至。
趙楷吸了口氣，勉強平複心情。
“等一下，你怎麼就肯定金國會南下？而且就算金國南下，我們照樣能夠抵禦！”趙楷不死心，卻引來西門慶無情的嘲諷：“君不見朝廷卯吃寅糧，賦稅沉重，如今還因為佞臣當道搞什麼花石綱，導致東南民間怨聲載道……”
當然了。
西門慶還沒蠢到當著趙楷的麵罵官家趙佶。
天子怎麼可能有錯？
錯的是臣子罷了！
趙楷腦子仍舊淩亂，西門慶繼續說道：“如今朝廷被佞臣宦官把持，賢良上升通道被權臣堵死，已有漢唐末代跡象，若繼續這樣下去恐怕會重蹈五代覆轍。”
“他日金兵南下，吃不飽穿不暖的百姓豈有抗金之意？”西門慶冷笑。
聽到這兒。
趙楷手腳冰涼。
直覺告訴他，西門慶所提出的問題客觀存在，不因個人意誌而轉移。
這是趙楷所不了解的大宋。
再回過頭來，無怪乎西門慶會覺得狀元及第無用。
他不知不覺攥緊了拳頭，胸腔裡仿佛在醞釀怒火，好半晌才開口問道：“依你這麼說，我大宋真要亡了？”
“難說！”西門慶仍在品茗。
趙楷的仆從驟然暴喝：“大膽，爾竟敢妄議朝廷？！”
西門慶翻了個白眼。
別的不說，大宋基本上沒有因言獲罪，隻要不指著趙佶鼻子罵基本沒啥事。
不等西門慶開口，趙楷反而先行開口：“不得無禮，我大宋沒有因言獲罪的習慣，何況這位兄台興許說的是實話。”
說著。
趙楷又問西門慶名諱。
態度比之前好了不少。
“在下西門慶……”
話還沒說完。
趙楷剛含進嘴裡的茶水陡然噴出。
西門慶展開紙扇，擋住了溫熱的茶水，這才沒被濺到。
趙楷麵色窘迫，再次打量西門慶：“你，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淫賊西門慶？”
“正是在下。”西門慶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盯著淫賊的名頭，自己會少一些道德負擔，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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