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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林海藍身後就是小床，她一定一屁股坐在地上了。她咬住手背，才讓自己忍住不喊出聲。
“別怕，它隻是受傷了。”梁笑笑脫掉羽絨服，將那血淋淋的東西小心翼翼放在裡麵。
那東西竟然動了動！
林海藍這才看清楚，原來是一隻3、4個月大的小狗，黃毛濕漉漉的，儘是血汙。這小狗，正是她回家時候在路上發現的後腿被車輪壓斷那隻！想到梁笑笑竟然救下了小狗，她隻覺得一陣慚愧。
兩個人很快找到了繃帶和棉球，給小狗簡單處理了傷口。小狗很乖，隻是從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呻吟，就像聽懂了林海藍的話：
“千萬別讓我媽知道，她會把狗扔出去。”
許久後，林海藍道：“笑笑，你今天說有重要的事情來找我是什麼事？”
梁笑笑緊緊抱著小狗，道：“其實……我爸媽沒有去錦天市進貨，我是偷偷跑出來的。你能借我點錢嗎？海藍。”
“壓歲錢都被我媽收上去了，還有點零花錢。你要乾什麼用？”
“我……想去廣州。”梁笑笑聲音像蚊子一樣微弱。
“廣州？去那裡乾嘛？”林海藍心目中，廣州就和紐約一樣，太遙遠、太光怪陸離。
“隨便找個工作，反正今年我已經成年了，有身份證。我想離我家越遠越好。”梁笑笑指了指口袋。
這時候，林海藍才反應過來，梁笑笑這是想離家出走。她找了各種理由勸說，包括馬上到來的高考，可是梁笑笑隻是搖頭。
“我不想再回去了，我一分鐘也忍不了……你看看！”梁笑笑突然脫掉了秋衣，隻穿文胸，露出瘦得能看出一根根肋骨的身體。
林海藍湊近了，立刻瞪大眼睛。少女雪白胴體上傷痕累累，觸目驚心。
“圓形傷是煙頭燙的，長條是皮帶抽的，還有紫色是砸的……”
林海藍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傷痕，卻在半空中縮回，生怕碰一下她就會疼得齜牙咧嘴。
“今年煤不夠，家裡冷。我爸想離婚，然後去錦天市找活，可我媽不乾，說給他生了3個孩子，養不起。他們開始打架，我姐、弟攔著不讓爸打我媽。爸就打我……他們都看著他打我……”梁笑笑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他們說，都是因為我……這個家才會那麼窮。我就是個累贅！該死的累贅……”
林海藍再也忍不住，一把摟住了梁笑笑脖子，讓她枕著自己的肩膀哭泣。梁笑笑知道不能吵到林紅雲，就連嚎啕大哭都是悄無聲息的。淚水一點點浸透了林海藍的睡衣，潮濕冰冷。
“我不應該出生，我奶奶早就說過。如果沒有我，隻有姐和弟，那個家會很幸福吧？”
“你還有我。”林海藍摸了摸她的頭發，就像撫摸那隻受傷的小狗。
“可是，我不是你的家人。”梁笑笑推開林海藍，神色暗淡下來，“我不能一直住在你家，我得賺錢養活自己。”
思忖許久，林海藍從抽屜中拿出所有的零花錢，道：“你今晚上住在我家，我去說服我媽。明天一早你就去火車站。”
“好！”
林海藍瞥了一眼羽絨服中蜷縮的小狗，道：“我明天把它送到寵物店，也許會有人領養。”
“不。我會帶著它走。它會是我第一個家人。”梁笑笑道。
眼看著鬨鐘指針已經指向了11點，林海藍躡手躡腳走出屋，發現客廳一片漆黑。她又走到主臥門口，貼著門聽了聽，沒有任何響動，於是安心回了房間。
“我們睡吧。”
兩人擠在一張單人床上，梁笑笑的下巴抵著林海藍的肩膀，像蜷縮在母體中的雙胞胎。淩晨3點，林海藍突然驚醒，發現梁笑笑在夢中哭泣發抖。她下意識地向她那邊挪了挪，卻摸到床上濕漉漉一片。
借著手電光，她驚覺梁笑笑在流血！
“你來月經了？”林海藍搖醒了梁笑笑。
梁笑笑立刻清醒過來，從床上跳起來，道：“都已經來半個月了……怎麼還在出血？”
就算不是醫生，林海藍也覺得這不是件正常的事。
“你沒去醫院看過嗎？”
“沒有。我沒錢……也不知道怎麼和他們說。他們知道了，一定會罵我早點死才好。”梁笑笑淒然一笑，慢慢脫掉滿是血汙的秋褲。
“明天周日，我媽得去看我姥爺。我先陪你去醫院開藥，然後再去火車站。你一直流血，萬一暈倒了怎麼辦？”林海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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