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夫妻失和,王妃心灰意冷,求來一道和離旨意,不可謂不唏噓。
他是個閹人,不懂男女情愛,魏王與魏王妃的事兒,實在說不上誰對誰錯。暗淡光線裡,居安看見魏王緩緩垂下頭去,他啞著嗓:“顧氏天真,從不信我。”
居安聽罷難受得厲害,他胡思亂想之際,魏王已站起身來,一瞬踉蹌之後穩住身形,向外走去。
房門洞開,日光直直射入。居安立在原地,定定地望著室內那張黃梨木的桌子,適才魏王的胳膊就枕在那裡。平滑桌麵上,一滴晶瑩在光線下異常分明。
……
受樂溫長公主的邀請,顧氏在京中又多留了些時日。隻是十裡長亭,終有一散。撿了個風光晴好的日子,顧氏離京。
城牆之上,旗幟被吹得獵獵作響。
男人站在那裡,在他的遙望裡,有無數車馬與行人經過。他想,當中該有一輛是她乘坐著的。不知過去多久,身後響起腳步來:“我就知道,你也會在這裡。”
已經有很久,沒有人用“你”、“我”這樣的字眼來同他說話了。
樂溫長公主脂粉未施,同兄長並肩而立,一齊向下俯瞰。天高雲闊,他們都已得到了最想要的,卻都不快樂。
有一隻鳥兒停在不遠處的青磚上梳了梳羽毛。
樂溫瞧著鳥兒:“表姐去潤州了,她說年少時行程緊,沒有好好遊曆,如今要再去看看,”她的聲音散在風裡,“表姐還求我們一件事。”
蕭詢抬手,示意妹妹不必再說:“她求的事,我不會答應。”
魏王同他們,今生今世至死方休。
尾聲
桃實很惜命,所以她的命就很長。她熬過了很多人,許多翻雲覆雨、身份尊貴無比的大人物都走在了她的前頭。
她是老死的,頭發都白了,臉上布滿了皺紋。
桃實從前聽鄰居說過,人在臨死之前會看到生時的景象。臨終前,桃實終於信了這句話。她眼前走馬燈似地閃過從前的人和事來。
閃呀閃,就閃到岑皇後那裡。她俯視著自己,命人給自個看了樣東西。
一把染血的鍋勺。
那時她還不叫桃實,叫做柴湘。
爹爹吃五石散吃到發了狂,要扯了她去賣給人牙子換錢來。拉扯間,柴湘就從灶台上舉起了這把勺子,向他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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