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索，試圖抓住什麼讓自己好受一些。是蕭陵伸出一隻手去握住她。
這殿內空蕩，隻有他們三人。
蕭陵瞧著蕭岐那張同自己有幾分仿佛的臉，麵色冷凝，“是朕來告訴她，還是你親自說。”
蕭岐看著多年不見的兄長，諷刺性地勾唇。他向來是和煦的、溫柔的，這樣的神情在他臉上實在少見。
他瞧著和靖，“騙你一場，是我對你不住。”
蕭岐說：“細竹是我的人，劉嬪也是我的人。背叛你的人並不是新柳，她幾次瞧見我和細竹在一起，對我起了疑心。”
“那夜我在營地裡被她跟上了，她見我和劉嬪單獨一起，便去向皇後報告，想要借皇後的手來看清我，隻是她想不到，皇後早有後招。”
“而我，便舍了劉嬪這顆棋子，由親信助我，殺了新柳，又在那場宮變中假死脫身，暗中潛回京都。”
“你到京都以後，我便透過細竹探知宮中消息。蕭陵鬥廢了其他人才登上皇位，我命人數次行刺蕭陵，隻等他一死，我便現身。”
“寒食節上，我同樣埋藏了釘子，那算卦的老人，也是我預先備好的死士。卻沒想到蕭陵早有防備。”
蕭陵冷聲，“早在你潛回京都之時，便有人密報於我。我也想看看，你在南朝多年，學了些什麼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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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堂堂帝姬居然對自己的婢女如此依戀，更是古怪。蕭岐，你露的馬腳實在太多。”
和靖忽然輕輕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便要湧出眼淚來。她抽回自己的手，緩緩挪開腳步。她憑著感覺一步一步地從台階上下來，她沒有朝蕭岐的方向走去。
她隻是沿著牆壁，摸索著向前。
新柳對她忠心，她卻以為她背叛自己；細竹受人主使，她卻全身心地相信她。蕭岐同自己年少相識，卻對自己百般算計；蕭陵是她的丈夫，其實在她入宮時便對她生疑。
原來她不是眼盲，她是心盲。
她走得很慢，指尖觸及殿門之時，她用力推開，陽光肆意傾瀉在身上，可背影依然孤寂無比。這一次，和靖真正成為一株莵絲花了。
蕭陵信奉斬草除根，他唯一的仁慈，便是給蕭岐的毒藥見血封喉，免受太多苦楚。
飲下毒藥前，蕭岐同蕭陵說：“你對和靖，走錯了一步。”
他不去問蕭陵是否喜歡和靖，像他們這種人，欲成大事，眾親皆可殺。或許和靖於他，隻是個順眼的玩具也不一定，儘管蕭岐無法否認，他的兄長在這個玩具上耗力太多。
走錯了哪一步呢？
蕭岐抬手將毒藥飲下，麵上掛了笑意，“你不該讓她知道真相。她未必愛我，對我所有的感情不過出於在南朝多年相互取暖的歲月。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任何給她支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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