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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滾燙的暖流順著周身經脈猛地往上衝。
不是火燒那種燙，是像有一股活的、滾燙的鮮血猛地灌進了他的血管裡頭。帶著一種古老的、沉甸甸的威壓，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下湧上來的，裹著一股亙古荒蕪的氣息。
這股力量不是要毀掉啥子。它天生會的本事就是“吞”。
以他握印的掌心為中心，先前盤踞在他身上的那些青紫色寒霜，突然像活物一樣瘋狂翻湧起來。陰冷的寒氣扭曲著，翻滾著，四處逃竄，發出冰層碎裂一樣的細碎聲響，四下回蕩。
轉眼間，那些寒氣全被那股溫熱洪流卷了進去，像被一個看不見的漩渦吸走了，化得乾乾淨淨。
崖頂上，蘇芷蘭再也忍不住了。一聲驚呼脫口而出，聲音裡頭滿是震驚：“啷個會？！我的靈力……我的靈力在流失！那到底是啥子東西？！”
竹懷瑾顧不上上麵的動靜。
借著昆字印突然迸發的那股暖流，剛才凍僵的四肢一下子恢複了知覺。那股暖流像熱湯一樣，流過哪裡，哪裡就重新有了力氣。
他腳下猛地一蹬崖壁，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猛地向左上方竄去。
但他沒有直接鑽進那道岩縫。半空中他猛地擰了一下腰，蓄足了力，一腳狠狠踹在那塊剛才借力的突兀岩石上！
轟隆——
那塊本來就鬆動的岩石，被他這一腳踹得轟然脫落。上麵積著的泥土碎石跟著嘩啦啦往下垮，漫天的山石和塵土像崩塌的瀑布一樣滾滾墜落。
崖頂上正準備追下來的梅淩霜和蘇芷蘭，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們隻能倉促地往後撤，避開那些轟然坍塌的山石。
趁著這個空當，竹懷瑾像條遊魚一樣，側身鑽進了那片被層層藤蔓遮住的岩縫裡頭。
這條縫隙很窄，藏在藤蔓後頭，從外頭根本看不出這裡有路。縫隙深處湧出來的風帶著濃重的鐵鏽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鑽進鼻子裡讓人心裡頭發毛。那種風不是蘇芷蘭那種帶靈力的寒，是地底深處自然的那種陰冷，像有啥子東西在地下緩緩呼吸。
竹懷瑾剛側身擠進去，身後就傳來劍鋒劈砍石壁的爆響。碎裂的石子裹著淩厲的劍氣破空飛來，直取他的後背要害。
嘭！
胸口的昆字印猛地漾開一圈柔和的白光。那些飛來的碎石打在白光上，像撞進了棉絮裡頭，瞬間化成一蓬細粉，飄散在空中。
竹懷瑾根本沒注意到這個。但緊緊追到裂隙入口的梅淩霜，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眼裡猛地閃過一絲貪婪的精光。
“蘇芷蘭那婆嬢兒沒扯謊。這窮小子身上，還真揣著不得了的寶貝！”
竹懷瑾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暗道深處挪。掌心裡被藤蔓割破的傷口又崩開了。
但他不能停。
這條暗道他記得。以前追一隻岩羊的時候，他誤闖進來過一次。那次他走了不到百步，就被一股說不上來的力量推了出來。不傷人，就是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堅定地把他往外推。他當時嚇得夠嗆，連滾帶爬就跑出去了。
現在他明白了，那是祖地的守護陣法。而此刻掌心裡這枚昆字印，正在替他擋著那股排斥的力道。印章還在發燙，熱度隔著衣服烙在皮膚上。那股溫熱不但沒加重傷勢，反倒讓之前被寒髓勁傷了的經脈正在一點一點地恢複知覺。
他壓下心裡的疑惑，咬牙繼續往深處走。
身後那道殺氣越來越近了。沉穩的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裡一步一步地響著，是梅淩霜跟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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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澤先生的叮囑還在耳邊。身後是冰冷的長劍，麵前是未知的絕境。他已經沒有別的路了。
隻能闖。
片刻之後，前頭突然開闊起來。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窟出現在眼前。穹頂上掛滿了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地麵卻異常平整，鋪著一塊塊拚接的青石。
那些青石組成了一幅讓人頭皮發麻的圖案。
一隻眼睛。
豎著的，沒有眼白，深不見底。
縱目之眼，蠶叢寨世代供奉的古神圖騰。竹懷瑾隻在春祭的禮器上見過這東西，從沒見過真正的實物。
此刻，這隻眼睛正對著他。
它深邃的瞳孔位置向內凹陷，形成一方淺潭。裡麵積蓄著一汪暗紅色的粘稠液體，表麵浮著一層妖異的七彩光，散發著一種古老的、混合著血腥和荒涼的氣息。
竹懷瑾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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