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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清沒心沒肺地嘲笑他：“是你級別不夠吧。”
單明飛嘖了一聲：“你媽的顧清，好好說話能死是吧？”
“行行行，你這狗脾氣。”
顧清想了一下，緩緩開口。
“六年前，我還在反黑組，因為臉生，被安排去一個涉黑組織臥底，組織裡有個咱們的人已經先潛伏進去了。”
“我潛了八個月，他是三年多。都要收網了，隻要在最後那場軍火交易之前把查到的線索交給上級，我倆就能功成身退，榮譽加身，結果暴露了。”
“他為了掩護我……引爆了炸藥。”
單明飛知道那場爆炸，當時還參與了救援。
他隻聽說那一炸讓涉黑團夥元氣大傷，同時也毀滅了所有證據。那之後組織首腦徹底銷聲匿跡，臥底警員一死一重傷。
頭兩年調來刑偵這邊，見到陸法醫之後，他才想起來當時在爆炸現場好像看到過他。結合這倆人的關係，加上跟局長求證時局長諱莫如深的態度，他隱約猜到，爆炸案的幸存的警員是顧清。
顧清眸子垂著，聲音低低、悶悶的：“就那麼沒了，我甚至沒來得及問他的真名，他的單位，想去他墓前敬個禮都不行。”
也可能問過。
爆炸之後，顧清忘了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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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忘了他的樣子。
就偶爾在夢裡還能回想起一點點。
背景嘈雜，大火燒得房梁嗶嗶啵啵。
外麵很多人，說著什麼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隻能看清一個虛虛的輪廓，瘋了似的喊他振作點，想要弄斷他貫穿胸口的鋼筋。發現辦不到之後，抱起僅剩的一包炸藥。
他走之前說什麼來著？
顧清搖搖頭。
果然啊，六年，用儘了力氣，依然想不起來。
顧清偏頭看向窗外，下雪了：“案子到最後遲早都能破。”
“嫌疑人是鎖是排，也總能有個定論。”
“能做到的事，就不算重拳打在棉花上。”
顧清後來問過，但是上頭說殉職警員還有家人，怕被報複，不能公開身份。案件材料也歸入秘密偵查工作卷，密級管理，警號永久封存。
在外人眼裡，那老哥到今天，都還是個無業混社會有案底的流氓。
不能蓋國旗，不能通知警校的同學、同事，不能發訃告，甚至連死因都隻能是鬥毆、仇殺、黑幫火拚。家人也隻能緘口不言，不能說、不能辯。
顧清明白，隻要集團首腦沒有歸案，仍在暗處窺探一天，他的戰友和家人就永遠不能光明正大站在陽光下。
全是因為當年沒能破了那個案子。
剛剛的話，可能不僅僅是說給單明飛的。
顧清隨手把礦泉水拋給他，轉身抬了下手：“我回了，你自己擱這多愁善感楚楚可憐吧。”
說著還遠遠衝陪練們喊話：“下回他再矯情，你們仨就一起上，下死手，不用給我留麵兒。”
話音剛落，仨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起身，分頭包抄。
單明飛見勢不對，抱著衣服就跑。
超過顧清的時候，還不忘扯嗓子罵他“顧清你大爺的”。
顧清看著單明飛撒丫子狂撩的背影，笑罵“慫貨”。
馮喆家裡搜出了醫用外科手術刀和解剖圖譜，陳默家帶回來的是幾箱子卓硯的照片、硬盤裡上百G的影像資料，和無數周邊。
顧清披著外套，盤腿坐在地上給物證過篩。
他按時間順序將照片大致排列好，從出露鋒芒的劇照海報、各種物料，媒體平台落地活動、見麵會，到後期的各種代言、商務……
顧清被迫走了一趟卓硯的來時路，也深刻體會到陳默的狂熱。
他隻粉了卓硯五年，但是恨不得扒出人家開襠褲時期的資料，很多照片一看就是古早視頻的截圖，糊得看不清五官。
“這是誰啊？”
顧清發現，有一個階段，卓硯身邊頻繁出現著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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