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抬起頭跟他對視，眉眼微彎：“我羨慕你的能力。”
顧清盯著他，這語氣太真誠了，自然地像在討論晚飯吃啥，他直接晃了個神：“臥槽，你說真的？”
陸羽白聳聳肩：“本來就是。”
集裝箱內的所有證據都被拿走，在法律上，單憑手套上的那一枚指紋，隻能證明祝以晴曾經出現在那裡。
其他的都是推論，即便再接近真相，也無從證實。
更是跟曲毅毫無關聯。
隊裡又審了幾輪，始終撬不開他的嘴。
辦公室氣氛出奇的壓抑，幾個小崽子圍著案卷都嗆嗆半個小時了。
“嫌疑人都認罪了，事實就擺在這。”唐奧鼓著腮幫子，都氣成河豚了，“不如直接整理材料，向上提請逮捕，移送檢察院走流程試試看，萬一批了呢？”
“哪有那個萬一啊。”葛同比唐奧乾刑警的年頭長，有經驗，聞言輕輕搖頭，一臉無奈，“隻要證據鏈完整，可以零口供定罪。但是咱們現在是恰恰相反，僅有嫌疑人供述，沒有其他證據佐證，根本沒法認定犯罪事實。別說交上去會不會被打回來，壓根就交不上去，局長那關就過不了。”
顧清懶懶開口：“我這關就能過了？”
葛同聳聳肩：“看吧。”
劉暢趕緊出來打圓場：“我們都知道凶手就是曲毅，但是不能隻有推斷和口供定罪，這是法律底線，也沒辦法。咱沒有凶器、沒有物證、沒有軌跡閉環、沒有細節印證，就算案卷遞上去也沒用，結果都一樣，時間到了咱還是得放人。”
“那也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逍遙法外吧？”唐奧就是不服氣，“總歸現在是沒有證據，那就把案子遞上去，拖一天算一天，接著找證據啊。”
葛同捏了捏眉心：“這不是找不著麼？”
“好憋氣啊。”劉暢重重砸了一下桌麵，“既然他都承認殺人了，那為啥就不都交代清楚呢！”
“老師教的好唄。”顧清冷笑一聲，“他進來那天就已經想好了，知道沒有證據拿他沒辦法。祝老師人都沒了，還有餘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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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戛然而止，顧清眯起眼：“祝老師？”
“祝老師……邱老師……邱老師……”
顧清小聲重複著這兩個名字，CPU都乾冒煙了，試圖揪住腦子裡那一個小小小小的線頭。
“臥槽。”他猛地站起身，“邱老師！我他媽真是服了。”
他轉身就走，還不忘交代：“聽唐奧的，寫個《起訴意見書》交上去，給我拖著。”
“劉暢，把這半年咱們辦過的所有案子卷宗都搬我屋來。”
“我特麼終於想起來在哪聽過這孫子了！”
酒吧假屍案的卷宗。
顧清在辦那個案子時，一直都想不通，凶手廖星耀撞人坐了兩年多的牢，為什麼一出獄就能精準找到死者吳麗文和曹平。
廖星耀的說法是巧合，他出獄之後來上寧市打工，在酒吧做侍應生，碰巧遇到了曹平，跟蹤他的時候繼而發現他跟吳麗文的關係，最終起的殺心。
當時也確實沒有證據證實廖星耀提前知道死者的行蹤。
據廖星耀服刑的平城監獄獄警所說，廖星耀獄中表現良好，遵守監規紀律，認罪服法態度積極，主動參加學習改造。經評估，認定廖星耀再社會化風險極低，準予減刑。
平城監獄和高校簽訂了長期的合作協議，有老師固定駐派，每月兩次，為服刑人員做心理矯治。
心理矯治的第一站，就是個體心理谘詢。
而這份掃平廖星耀減刑之路最後一塊石頭的評估報告，正是出自校派谘詢導師，邱老師。
顧清聯係了獄方和校方，證實這個邱老師，就是邱冰。
廖星耀的罪犯檔案隻是例行調閱的基礎資料，報告內容沒有異常，簽名也很潦草，隻有一個簡單的姓氏，獄警口中的“邱老師”也是一嘴帶過……他是真的忽略了。
獄警說廖星耀撞人後有逃逸行為，且拒不賠償，心理問題嚴重，入監時的風險篩查是高危。但是經過邱冰的兩次輔導和乾預，就變成了中低危。
更令人細思極恐的是，平城監獄被邱冰“矯治”過的罪犯，兩年內共出獄17人，有9人重新犯下命案重罪。
“所以邱冰和祝以晴真的不是從屬關係，而是同夥，是共犯！”單明飛看過報告，也知道不可能這麼巧，“祝以晴在谘詢心理問題的來訪者裡尋找目標，邱冰在監獄裡尋找目標，然後給他們洗腦，提供支持，讓他們殺人，甚至連殺人手法和逃脫製裁的方法可能都是量身定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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