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九師團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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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去死！去死吧。
而他的行為像是一根導火索，引爆了整個營區中所有已經在崩潰邊緣的人。
那些先解開繩索的人開始殺後解開繩索的人。
他們搶過步槍，用槍托砸爛戰友的腦袋，他們拔出刺刀，捅進還在繩索中掙紮的人的腹部；他們甚至奪過手雷，拉開引信塞進綁在一起的十個人中間，然後狂笑著跑開。爆炸聲在營區各處炸響，火光衝天而起，血肉模糊的殘肢斷臂被炸得四處飛散。
而那些還沒來得及解開繩索的士兵，則成了這場屠殺中最絕望的群體，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身邊還沒有掙脫繩索的人被捅死、被砸死、被炸死，然後看著那些已經掙脫繩索的人提著血淋淋的刺刀朝自己走來。
他們拚命掙紮、拚命求饒，但繩索綁得太緊了，這些繩索是白天的時候軍官們親手係的，為了確保沒有人能逃跑，他們打的是水手結，越掙紮越緊。那些被綁住的士兵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刺刀沒入自己的胸膛，最後的表情凝固在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絕望之中。
一時之間，第9師團駐地的慘狀甚至要比昨晚的第6師團更加恐怖。
昨晚的第六師團是在黑暗中互相開槍，死的大多是死於子彈和手雷，至少還算乾脆。而現在，沒有了槍聲的掩護，因為嚴禁開槍，這場屠殺變成了一場原始的、野蠻的、用刺刀和拳頭和牙齒進行的戰鬥。
整片營地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修羅場。
軍官們的嗬斥聲在混亂中顯得蒼白無力，有幾個中隊長試圖朝天開槍來恢複秩序，但槍聲隻讓那些已經瘋狂的人更加興奮。
一個大隊長拔出指揮刀想要鎮壓身邊的潰兵，卻被身後撲上來的三個士兵按倒在地，他倒下的時候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這些士兵今天早上還是他親手綁上的繩索。
唐河懸浮在百米高空，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他停止了吹動骨哨，將亂神哨收回袖中，麵無表情地俯瞰著腳下這場由他一手導演、卻幾乎不需要他親自動手的屠殺。
這就是亂神哨真正的可怕之處，它並不能直接控製人的心智，那是金丹期以上的大能才有的手段，但它能在人心中種下一顆瘋狂的種子。
對於那些心境平和的人來說，這顆種子很難發芽；但對於這些本就處於極度恐懼和壓抑中的日軍士兵來說，他們的心神早已是一堆澆滿了油的乾柴，亂神哨的哨音不過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火星。
火星落下，大火燎原。
唐河在火光中緩緩降下，朝著第九師團的總部飛去。
他已經不需要再看下去了，下方那些互相廝殺的士兵正在以幾何級數的速度自我毀滅，用不了多久，整個第九師團就會步上第六師團的後塵。
第9師團的總部設在一棟被控製的紡織廠大樓裡。
這棟三層高的磚樓在炮火中奇跡般地保存完好，外牆上的紡織廠招牌還掛著，但門口已經堆滿了沙袋工事。
唐河從空中降下時，看到大樓門口的沙袋後麵空無一人，守衛要麼已經跑了，要麼已經在混亂中互相殘殺而死，隻留下幾具糾纏在一起的屍體倒在沙袋旁邊，一個趴在地上，手還握在刺刀柄上，刺刀的刀尖沒入了另一個士兵的胸腔。
唐河一腳踢開大樓的鐵門，走了進去。
大樓內部比外麵更加安靜，但這種安靜和昨晚穀壽夫的指揮部的安靜不同，昨晚是戒備森嚴的沉默，今晚是死氣沉沉的空洞。走廊上的煤油燈還在燃燒，昏黃的光照在掉漆的牆壁上，幾間辦公室的門大敞著，裡麵空無一人，桌上的茶杯裡還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整棟樓隻有二樓儘頭的師團長辦公室還透出一絲光亮，像是一盞在廢墟中孤獨燃燒的燭火。
唐河沿著樓梯一步步走上二樓。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每一步都踩在那些軍官們今天下午還精心打過蠟的木地板上，此刻那清脆的腳步聲在死寂中聽來格外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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