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鬆井石根最後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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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衝天，泥沙飛濺，爆炸的衝擊波將陣地前沿的沙袋都掀飛了。硝煙濃得伸手不見五指，炮彈炸出的彈坑一個疊著一個，江水被衝擊波震得翻湧不止。鬆井石根緊緊攥著望遠鏡，試圖從硝煙中捕捉到那個黑衣人的身影。
硝煙漸漸散去，鬆井屍根握著望遠鏡的手猛地一僵。
唐河站在原地，腳步沒有移動過哪怕一寸，一層淡黑色的氣罩籠罩在他周身，那氣罩看上去薄如蟬翼，卻堅固得不可思議。
炮彈的彈片在氣罩表麵刮出刺耳的尖嘯後無力地跌落，子彈撞在氣罩上濺起點點漣漪，然後在他腳下堆積成了一圈還在冒著青煙的彈頭山，他整個人就像一塊屹立在洪流中的礁石，任憑炮火如何猛烈，都巋然不動。
然後他抬起右腳，向前邁了一步！
這個動作在兩萬多名ri軍的注視下格外清晰。那個他們用儘所有火力都傷不到一根毫毛的黑衣人，正在一步一步地朝他們走來。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像是在自家庭院裡散步，而與他從容步伐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身側那杆煉魂幡正在劇烈地鼓脹、顫抖，幡麵中傳出的低沉嘶吼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他每走一步，煉魂幡中便有一批厲鬼湧出，第一批厲鬼從幡中飛出時，日軍陣地上的槍聲驟然停頓了一瞬。
那是數十道漆黑的半實體身影，它們飄浮在半空中，周身繚繞著黑色的陰氣和血色的煞氣，口中鋸齒般的獠牙在夕陽最後一縷餘暉中閃著寒光，一雙雙幽綠或血紅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發亮。
然後是第二批、第三批。九十餘隻厲鬼全部從煉魂幡中湧出，在天空中盤旋成一片黑色的旋渦，鬼哭狼嚎之聲響徹兩岸。
那聲音穿透了艦炮的轟鳴和江風的呼嘯，直直地鑽進每一個ri軍士兵的耳朵裡、腦子裡、骨髓裡。
最後出來的是血牙它從煉魂幡中躍出時，整個身軀在夕陽的逆光中投下了巨大的陰影。
丈二高的身軀穩穩落在陣地前方的地麵上，周身漆黑的陰氣鎧甲在江風中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右手握著一柄丈二長的鬼頭大刀，刀背上的鋸齒在暮色中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它站定之後，緩緩抬起頭，幽綠的雙眼掃過麵前兩萬多名瑟瑟發抖的ri軍士兵，然後用沙啞低沉的嗓音吐出了幾個字。
“主……人……殺……誰！”
唐河沒有回答，他隻是從袖中取出了那枚巴掌大小的漆黑骨哨，貼在唇邊，輕輕吹響。
亂神哨的哨音在江麵上空回蕩開來。那聲音淒厲而悠長，比他在第9師團和第16師團營地裡吹響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深沉、更加綿長、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哨音借著江風的傳播覆蓋了整個下關碼頭，從最前沿的沙袋工事一直蔓延到最後方的軍艦甲板。
混亂在下關碼頭重演了！但規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龐大。
兩萬人在恐懼和瘋狂中同時失去了理智，第一個崩潰的是一個年輕的二等兵，他尖叫著將刺刀捅進了身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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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崩潰的是機槍手，他調轉歪把子輕機槍的槍口，對著身後自己的中隊瘋狂掃射。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一百個、第一千個，瘋狂像決堤的洪水般席卷了整個陣地。有人解開了身上的繩索卻不是為了逃跑，而是為了撲向身邊任何還在動的人；有人拉響了手雷卻沒有扔出去，而是緊緊攥著它衝進了人群中；有人在歇斯底裡的狂笑聲中朝天開槍，然後被身後射來的子彈打穿了後腦勺。
上級試圖製止，但他們的嗬斥聲在亂神哨的哨音和士兵的慘叫中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而且每當一個軍官拔出指揮刀試圖恢複秩序的時候，血牙的鬼頭大刀便會從黑暗中悄無聲息地落下，將那軍官連同他身邊的衛兵一起劈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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