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起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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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清晨。
鬨鐘按時響起。
清晨五點半，天還沒亮透。窗外傳來環衛車低沉的轟鳴聲，混著小吃街早起店鋪拉開卷簾門的金屬摩擦聲，彙成這座縣城蘇醒前的序曲。
玉天麟掀開被子，動作利落地坐起來。
他快速洗漱完畢，換上一件洗得發白的淺灰色襯衫，把校服外套套在外麵。臨海一中的校服是深藍色的，左胸口袋上方繡著校徽，款式簡潔大方，料子也不錯。
出門的時候，李嬸已經在樓下的小吃店裡忙活了。
“天麟，過來！”
葉蘭一看到他下樓，就朝他招手，手裡捧著兩個用油紙包好的雞蛋灌餅，熱騰騰的，香氣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葉蘭道：“拿著，路上吃，路上慢點哈。”
玉天麟接過油紙包，熱度透過薄薄的紙傳遞到掌心，暖融融的。
“謝謝嬸。”
“謝什麼謝，快走吧，別遲到了。”葉蘭催促道。
突然，她又突然想起什麼，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遞給他，道：“對了，你李叔昨晚幫你查了一下，那個什麼培優計劃的報名表後麵還有幾張附件，你拿去填一下。你李叔說了，費用的事你別操心，咱們家有積蓄。”
玉天麟接過那張紙，展開看了一眼。
那是學校培優計劃的詳細說明，後麵附著一張家庭經濟情況調查表，需要填寫家庭收入、貧困狀況等信息，用於申請減免費用。
李叔的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欄都填得很認真，有些數字還特意用紅筆圈了出來，大概是怕他看不清楚。
“嬸，我……”玉天麟還想說些什麼。
“別說了，再磨蹭真遲到了。”葉蘭直接把他推出了店門。
“去吧去吧，晚上早點回來，嬸給你燉排骨。”葉蘭向他招了招手。
玉天麟站在店門口，手中拿著那張紙，看著李嬸轉身繼續忙碌的背影，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眼眶有些發澀。
他知道李叔家並不寬裕。
這個小吃店每天的流水看起來不少，但刨去成本、房租、各種雜費，剩下的也就勉強夠一家人生活。
李叔他們還有個兒子在上初中，正是花錢的時候。
可他們從來沒有在他麵前提過一個“難”字。
最主要的是，葉蘭剛才那句“咱家有積蓄”更是讓他百感交集。
他們是真的把玉天麟當親生孩子一樣對待。
玉天麟深吸一口氣，將眼淚憋回去，把那張紙仔細折好塞進口袋裡，轉身走向公交站。
清晨的公交車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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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天麟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書包放在膝蓋上，拿出一個雞蛋灌餅慢慢吃著。
麵餅烙得金黃酥脆，裡麵的雞蛋嫩滑，配上李嬸自製的醬料，鹹香適口，每一口都是踏實的味道。
他吃著吃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從書包側袋裡摸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幾條未讀消息，都是張揚發的。
這個胖子昨晚十一點多才從學校出來，發了一連串哭訴的表情包，說自己“被英語老師罰抄單詞抄到手抽筋”，最後一條消息的時間是淩晨十二點十三分，內容是“兄弟我睡了明天體育課見”。
玉天麟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笑容，給他回了一條，道：“起得來嗎？別遲到了。”
消息剛發出去，張揚秒回：“必須的！今天的體育課可是打籃球！”
“咋，打籃球就讓你這麼興奮，你是不是還想邊打籃球邊唱跳啊？”玉天麟回複道。
很快，張揚回了信息：“哎？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我還沒試過呢，等上課的時候我試試看。”
玉天麟：“……”
玉天麟搖了搖頭，把手機收起來。
四十分鐘後，公交車在臨海一中站停下。
玉天麟下了車，把雞蛋灌餅的最後一口咽下去，油紙疊好塞進口袋準備扔進校門口的垃圾桶，正要邁步往校門走，一輛黑色的轎車從馬路那頭駛過來，穩穩地停在了校門對麵的臨時停車位上。
他認得這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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