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莊文遠和唐綰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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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綰綰道：“老師，雖然我能理解您的想法，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身子垮了，可做不了任何事情的。我不止一次兩次說了，讓建嶽把您接到我們那裡來照顧，您偏不肯。萬一您出了什麼意外，我們可是很擔心的。”
莊文遠靠在老藤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臉上的皺紋在陽光中顯得格外深刻。他嗬嗬一笑，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我都這一把年紀了，還需要照顧嗎？人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規律，用不著麻煩你們來照顧我，那樣花費的錢可不少，倒不如留給你們的孩子。現在我最大的樂趣，就是呆在這裡，看看這些年輕的少年，看著他們朝氣蓬勃的樣子，我才感覺自己年輕了一些，哈哈。”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投向窗外的操場。
幾個穿著運動服的學生正在跑道上奔跑，青春的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遠處傳來籃球場上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和笑聲，那是屬於十六七歲特有的蓬勃生命力。
唐綰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著那些奔跑的身影，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莊老師今年七十有三了。三十年前他在京都大學任教的時候，何嘗不是這樣朝氣蓬勃？
那時候的他站在講台上，意氣風發，揮斥方遒，一堂課講下來，階梯教室裡連走廊上都坐滿了人。
他的《國際關係理論導論》課程，是京都大學最受歡迎的課程之一，每學期選課人數都爆滿，要抽簽才能選上。
那時候的莊文遠，是華耀聯邦國際關係學界最耀眼的明星之一。
可現在，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圖書館管理員，坐在一張老舊的老藤椅上，看著別人的青春。
唐綰綰知道勸不動他。
這麼多年來，她勸過無數次，莊老師每一次都是笑著拒絕。
他不是固執，而是他的選擇背後，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行了行了，擺著苦臉做什麼。”莊文遠看著唐綰綰的表情，笑著擺了擺手，道：“你這小丫頭，除了來看看我以外，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情來找我？”
唐綰綰聞言，臉上的表情微微一變，隨即吐了吐舌頭，露出了一個很少在旁人麵前展示的俏皮表情。
“就知道瞞不住您。”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在莊老師麵前，她永遠都是那個二十歲出頭剛剛踏入學術殿堂的小姑娘。不管她在外麵是林氏集團的董事長夫人，還是華耀聯邦國際關係學院的教授，在莊老師麵前，她永遠都是他的學生。
莊文遠嗬嗬一笑，道：“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你是什麼性格難道我還不知道嗎？你這丫頭，從小就不會藏事兒，每次有事找我，都先繞半天彎子，然後才說正題。”
唐綰綰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攏了攏耳邊的碎發，道：“老師，您能不能別拆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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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不拆穿你。”莊文遠笑著道，“說說吧，找我做什麼？”
唐綰綰的表情慢慢變得認真起來。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將林氏集團當前遇到的那個海外項目困境，一五一十地講給了莊文遠聽。
從技術引進的具體內容，到諾斯曼聯邦那家高科技企業在合同條款中埋下的隱性限製，再到談判陷入僵局的現狀，她說得很詳細，很多關鍵細節甚至直接複述了合同原文。
莊文遠越聽越認真，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漸漸坐直了，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你是說，諾斯曼聯邦的泰坦能源科技公司？就是那個去年剛剛被諾斯曼聯邦政府授予國家關鍵技術出口許可的企業？”莊文遠的聲音低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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