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城市規劃的協調會。
“什麼？！”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你說諾斯曼聯邦的彼得洛夫市長在臨海一中旁邊的一家麵館裡吃飯？”
電話那頭是市政府外事辦的主任，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是的方市長，我們剛剛接到消息，說彼得洛夫市長的車隊停在了臨海一中附近，他和代表團的大部分成員都進了一家叫‘老張麵館’的小店。”
方遠山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
他是這次諾斯曼聯邦卡利諾夫市代表團接待工作的具體負責人，按照原計劃，彼得洛夫一行今天下午抵達臨海市後，應該在臨海大酒店休息，晚上六點半由他代表市政府設宴接風。
可現在，晚宴還沒開始，客人自己跑去街邊吃麵了。
這叫什麼事？
“你們是怎麼安排的？”方遠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怒意誰都聽得出來，“代表團的車隊為什麼沒有人陪同？他們的行程為什麼不按照計劃執行？”
外事辦主任委屈得不行：“方市長，我們的人一直在跟著啊，但是彼得洛夫市長的車隊中途突然改變路線，我們也沒辦法……”
方遠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趕緊過去，不能讓客人覺得被怠慢了。
“備車，我現在就過去。”方遠山說完，掛斷電話，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就往外走。
會議室裡的一眾官員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事。
方遠山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又停下來，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蘇市長，諾斯曼聯邦代表團那邊出了點狀況……”
……
麵館裡的氣氛比想象中要融洽得多。
彼得洛夫脫下了西裝外套，隻穿著一件白襯衫，坐在麵館裡那張最長的條桌旁。
他解開了袖口的扣子，把袖子挽到了小臂，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放鬆了許多。
安德烈和其他隨行人員也陸續坐下來，雖然表情還是有些拘謹，但至少沒有再抱怨環境。
張老板的動作很快，第一波麵條很快就端上來了。
熱氣騰騰的牛肉麵，紅油清亮，牛肉燉得軟爛，蔥花撒在上麵，香氣撲鼻。
彼得洛夫拿起筷子，猶豫了一下。
他不會用筷子。
玉天麟注意到了他的窘迫，走到他旁邊，從筷子筒裡拿出兩雙筷子，給他做了一遍示範。
玉天麟道：“這樣，食指和中指夾住第一根筷子，無名指抵住第二根筷子，大拇指固定位置。對，就是這樣，慢慢來。”
彼得洛夫笨拙地模仿著玉天麟的動作，筷子在他手裡像兩根不聽使喚的木棍，夾了三次都沒夾起一塊牛肉，最後麵條“啪嗒”一聲掉回了碗裡，湯汁濺了幾滴在他雪白的襯衫袖口上。
安德烈的臉色變了，連忙掏出紙巾遞過去：“市長先生，您的襯衫……”
彼得洛夫接過紙巾，隨意地擦了擦袖口，眼睛卻始終盯著那雙筷子。
“再來。”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服輸的勁頭。
這一次，他用左手穩住碗沿，右手努力控製筷子的開合，小心翼翼地夾起了一小塊牛肉。
牛肉顫顫巍巍地升到半空，停頓了一下，然後穩穩地送進了嘴裡。
“成功了！”彼得洛夫的眼睛亮了起來，像個考了滿分的孩子一樣看向玉天麟，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玉天麟忍不住笑了，道：“您學得很快。”
林曉月坐在對麵，看著玉天麟耐心地教彼得洛夫用筷子的樣子，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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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過太多次玉天麟在課堂上的樣子，沉穩、內斂、不動聲色。
但此刻的他不一樣，他的眼神裡有光，那種光不是刻意表現什麼，而是發自內心的從容和自信。
彼得洛夫吃了一口牛肉，眼睛又亮了幾分，碧藍色的瞳孔裡映著頭頂昏黃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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