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玉天麟的爸爸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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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隻有她一個老師，四個年級混在一起上課。她教語文、教數學、教音樂，什麼都教。
“那些孩子很多連好鞋子都沒有，慧慧把自己的工資全部拿出來給孩子們買鞋、買衣服、買文具，還不夠的，就跟國鋒要。國鋒每次發工資，頭一件事就是往慧慧卡上打錢，自己隻留最最基本的生活費。”
林曉月的眼眶有些發熱。
“就這樣，她在那裡一待就是五年。”
李嬸的目光變得悠遠，繼續道：“五年裡她隻回來過三次，每一次都瘦了一圈，但眼睛還是亮亮的。她跟國鋒說，那些孩子多聰明啊，就是缺個機會，隻要有人教他們，他們就能走出去。”
“有一個小女孩，以前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慧慧教了她兩年，她就能寫一整篇作文了。慧慧把那些孩子的作業本都留著，拿回來給國鋒看，說你看你看，他們寫得多好。”
林曉月忽然想到，玉天麟今天下午在廚房裡念叨步驟時的那種認真。
“第五年的時候，慧慧發現自己懷孕了。”李嬸的聲音微微頓了一下。
"那年她三十一歲了。按理說，懷孕了就應該回來好好養胎。但是那些孩子的課不能停，她走了就沒有人教他們了。
“她一直拖，拖到五個月、六個月、七個月……肚子越來越大，行動越來越不方便，她還是不肯走。她給國鋒寫信，說再等一等，等這學期結束就回去。可那學期的期末考試，那些孩子考得特別好，她舍不得走，說再教一個學期，等下一批孩子能跟上了就走。”
林曉月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問道：“然後呢？”
“然後……她暈倒了。”
李嬸的聲音終於變了，那種一直努力維持的平穩露出底下的脆弱。
“那天她正在給孩子們上課，突然就倒在了講台上。孩子們嚇壞了，跑去叫村民。那個村子離最近的醫院有幾十公裡山路，等到她被送到縣醫院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林曉月感覺自己的心跳像被一隻手攥住。
“醫生說她是長期勞累過度，營養不良，加上孕期貧血，身體早就撐不住了。她一直在硬撐，硬撐著給孩子們上課，硬撐著改作業，硬撐著不讓自己倒下。最後她撐不住了，倒下了，就再也沒有醒過來。”
“國鋒接到消息後，立馬就回來了。等他趕到醫院的時候，慧慧已經進手術室了。當時我們也在，他站在手術室外麵等了四個小時，最後醫生出來問他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她臨走前醒過來一次，抓著國鋒的手，就說了六個字——‘保孩子，讓他活。’
“然後她就走了，再也沒有醒過來。”
店裡安靜了很久。
林曉月低下頭，眼淚終於沒能忍住，從眼角滑落下來，滴在桌麵那盞舊台燈的光暈裡。
她想起今天下午玉天麟在廚房裡係著圍裙炒菜的樣子，又想起他在菜市場裡熟練地挑菜的樣子。
他從來沒有抱怨過。
他從來沒有賣慘的語氣說過任何關於自己身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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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呢？”林曉月的聲音帶著鼻音，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複平穩，道：“天麟他爸爸……是怎麼走的？”
李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道：“國鋒那個人，看著沉穩，其實心裡裝的東西太多了。慧慧走了之後，他整個人都變了一個樣。”
“以前他還會偶爾笑一笑，從那以後，他幾乎沒有再笑過。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把自己埋進那些文件和數據裡。用工作把所有的空隙都填滿，這樣就不用去想別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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